这十二个字，如同十二道催命符，在大理寺空旷的正堂里回荡，震得每个人的耳膜都嗡嗡作响。
陆全福喊完之后，就整个人瘫在了地上，像一滩烂泥，抖得筛糠似的。他知道，这十二个字，意味着什么。
这是谋逆。
是足以让成千上万个人头落地，血流成河的，滔天大罪。
燕破的脸色，瞬间变得惨白。他刚刚还在叫嚣着要去抓人，没想到，对方的动作，竟然快到了这种地步。他们这边刚理清线索，那边，就已经图穷匕见了。
顾承安的身体，也僵住了。他脑海中那座宏伟的记忆宫殿，此刻仿佛被这十二个字震得地动山摇。他推演出了凶手的目的，却没料到，这个“结局”，会来得如此之快，如此之猛烈。
整个大堂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裴玄，在最初的震惊之后，反而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，冷静了下来。
他的脸上，再无半分挫败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冰山般的沉凝。
“消息，传出去了吗？”裴玄的声音，没有一丝波澜，仿佛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传……传出去了。”陆全福哆哆嗦嗦地答道，“司天监就在皇城边上，他喊的声音又大，半个时辰，足够传遍大半个景阳城了。现在……现在整个京兆府都乱套了，百姓们都在议论，人心惶惶。我……我是冒死跑出来，给您报信的。”
“很好。”裴玄点了点头，脸上的表情，看不出喜怒。
很好？
陆全福愣住了。这都火烧眉毛了，您还说“很好”？
“少卿大人，现在怎么办啊？”陆全福都快哭了，“陛下要是知道了，雷霆震怒之下，我们这些负责京城治安的，一个都跑不了啊！”
“慌什么。”裴玄淡淡地瞥了他一眼，“天塌下来，有个子高的顶着。你现在，立刻回你的京兆府，传我的命令。”
“什……什么命令？”
“封锁所有坊市之间的通道，实行宵禁。所有京兆府的捕快、差役，全部上街，维持秩序。但凡有妖言惑众，煽动民心者，不管是谁，一律拿下，关进大牢，等候发落！”裴玄的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是！是！下官遵命！”陆全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。
“燕破。”裴玄又看向燕破。
“大人！”
“你立刻带上大理寺所有能动的人，去司天监。将整个司天监，给我围起来！没有我的手令，一只苍蝇，都不准飞出来！”
“明白！”燕破二话不说，转身就走。他现在心里憋着一团火，正没处发泄。
“承安。”裴玄最后看向顾承安。
“少卿大人。”
“你跟我来。”
裴玄说完，便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。顾承安连忙跟上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走出大理寺。门口，裴玄的马车，早已备好。
“去司天监。”裴玄对车夫吩咐了一句，便钻进了车厢。
马车，在寂静的深夜长街上，飞速行驶。
车厢里，很安静。
顾承安看着裴玄。他发现，裴玄此刻的脸上，竟然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慌乱。他只是静静地坐着，手里，又变戏法似的，拿出了一块桂花糕，小口小口地吃着。
仿佛外面那场即将席卷整个景阳城，甚至整个大景王朝的风暴，与他毫无关系。
“少……少卿大人。”顾承安忍不住开口了，“我们……我们现在去司天监，还来得及吗？李正风他……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裴玄咽下最后一口桂花糕，拍了拍手上的糖霜，淡淡地说道。
“那我们还去……”
“去，当然要去。”裴玄笑了笑，那笑容里，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冷意，“戏，才刚刚开场。我们这些当配角的，怎么能不到场呢？”
“配角？”顾承安不解。
“你以为，我们是主角吗？”裴玄摇了摇头，“从周枕寒的案子开始，我们就一直被凶手牵着鼻子走。他想让我们看到什么，我们就看到什么。他想让我们查到什么，我们就查到什么。”
“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，而我们，甚至连棋盘上的棋子，都算不上。”裴玄的目光，投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，“我们只是，在棋盘边上，负责收拾棋子的人。”
“那……那谁是棋手？”
“一个想让这天，变一变的人。”裴玄幽幽地说道。
顾承安的心，沉了下去。
马车，很快就到了司天监。
还没靠近，就看到前方火光冲天，人声鼎沸。
司天监的门口，已经被一层又一层的禁军，围得水泄不通。那些禁军士兵，一个个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