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！”
冲在最前面的几名亲兵，眼中闪烁着对黄金和官职的贪婪，挥舞着环首刀，直扑向离他们最近的两名“浪里白条”汉子。
那两名汉子，背靠着背，手中的剔骨刀在火光下劈出两道致命刀光。他们没有后退一步，以血肉之躯，硬生生在门口筑起了一道防线。
“噗嗤！”
刀锋入肉的声音，沉闷而密集。
一名汉子用左臂硬扛了一刀，右手那柄看似小巧的剔骨刀却如毒蛇吐信，精准地从对方盔甲的缝隙中刺入，直没至柄。
另一名汉子则身形一矮，躲过劈向头顶的刀锋，手中的刀贴着地面划过，割断了另一名亲兵的脚筋。
惨叫声，咒骂声，兵器碰撞声，在狭小的仓库门口，织成一片血腥的乐章。
然而，双拳难敌四手。李肃的亲兵皆是百战余生的悍卒，他们悍不畏死，踩着同伴的尸体，疯狂地向前涌动。不过短短几个呼吸，那两名渔家军的汉子身上，便已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“裴大人，你护着顾承安！”
孙野低吼一声，瘦小的身影动了。
他不像那两名汉子一样硬抗，他的身体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，在人群的缝隙中穿梭。手中的飞爪，不再是攀爬的工具，而是化作了最致命的兵器。
“嗖！”
绳索在他手中发出一声轻微的破风声，那三根闪着寒光的钢爪，如同苍鹰的利爪，精准地扣住了一名亲兵的咽喉。
孙野手腕猛地向后一拉！
“咔嚓！”
颈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那名亲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，便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一击得手，孙野毫不恋战，脚尖在墙壁上一点，身体高高跃起，手中的飞爪再次甩出，缠住头顶的房梁。他像一只灵巧的猿猴，在空中荡出一道诡异弧线，躲开了数把砍向他的钢刀，同时双脚如电，狠狠踹在另一名亲兵的太阳穴上。
那名亲兵闷哼一声，七窍流血，当场毙命。
他就是“壁虎”。
在狭窄复杂的空间里，他就是主宰生死的鬼魅。
裴玄护在顾承安身前，手中的软剑挽起一团剑花，将几个试图从侧翼偷袭的亲兵逼退。他的剑法，不求杀敌，只求自保，招式飘逸而灵动，总能以最小的力气，化解对方的攻势，让敌人有力无处使。
一时间，靠着孙野鬼神莫测的袭杀，和裴玄滴水不漏的防守，以及那两名悍不畏死的“浪里白条”汉子用生命换来的空间，他们竟然奇迹般地在仓库深处，顶住了第一波最猛烈的攻势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
对方的人数，是他们的百倍。他们的体力，正在飞速消耗。
“裴玄！你看到了吗？这就是负隅顽抗的下场！”岸上，李肃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，“本侯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！杀了那个侏儒匪首，提着他的头出来投降！本侯可以向陛下为你请功，保你一条性命！”
“我呸！”孙野在格杀一人的间隙，回头冲着门外啐了一口血沫，嘶声笑道，“李肃！你这条老狗！八年前你没能杀死老子，今天，你也休想！”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，扔给了裴玄。
“裴大人！接着！”
裴玄反手接住，入手沉甸甸的，不知是什么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我这八年，卧薪尝胆，收集的所有证据！”孙野的声音里，带着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与疯狂，“当年参与‘毒酒宴’的所有官员名单，他们与倭寇勾结的账本，他们贩卖人口的路线图，还有……刘承亲笔写给李肃，建议将我大哥炼成死士的密信！”
“我杀了圆通，不止是为了那些被他害死的女孩，更是为了从他地窖的密室里，取回这封他替李肃保管的信！”
“我盗走护国寺的无面佛，是为了引你们大理寺入局！”
“我救走那些‘斗人’，是为了让你们和威远侯府彻底对上！”
“我做这一切，就是为了今天！为了把李肃这条老狗，从他那固若金汤的侯府里逼出来！逼到这天子脚下，让他所有的罪行，都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再也无所遁形！”
裴玄的心，剧烈地跳动起来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孙野，这个看似疯狂的复仇者，他的每一步，都充满了精密的算计。他不是在胡乱冲撞，他是在用自己做饵，用所有人的性命做赌注，布一个惊天大局！
“你把这些给我，有什么用？”裴玄看着手中这足以掀翻半个朝堂的证据，声音沙哑，“我们，今天可能都走不出这里。”
“你走得出！”孙野突然笑了，那笑容，在火光下显得无比灿烂，却又无比凄凉，“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