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鸣巷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，只有铁匠铺里头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，像黑夜里的一只眼睛，孤独地眨巴着。
屋里的气氛有些沉闷。
那七个姑娘在后院睡下了，苏青墨给她们用了些安神的汤药，折腾了一天，又勾起了那么多伤心事，她们需要好好休息。
赵大和小翠在厨房里忙活着，说是要给官爷们做点热乎的夜宵。
前堂，燕破正抱着他的宝贝横刀，靠在门板上打盹，呼噜声打得跟拉风箱似的。
裴玄坐在桌边，手里捏着个空茶杯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。
顾承安则站在窗边，透过窗户的缝隙，盯着外面漆黑的巷子。他的耳朵微微动着，捕捉着夜风里传来的任何一点不寻常的声响。
“别看了。”裴玄的声音打破了沉寂，“他们要来，不会走大路。这附近的地形，你都记下了？”
“记下了。”顾承安头也不回，“巷子共三个出口。东边通往朱雀大街，西边是个死胡同，南边……南边连着一片贫民窟，房子挨着房子，屋顶都是通的。”
“那他们最有可能从哪来？”
“南边。”顾承安毫不犹豫地回答，“从屋顶上过来。动静小，不易被发现。而且可以居高临下，直接冲进后院。咱们的人，大部分都守在巷子口。”
裴玄点了点头，对顾承安的判断很是满意。这小子虽然不爱说话，但脑子转得比谁都快。
“那你怕不怕？”裴玄又问。
顾承安沉默了一会儿，才低声道：“怕。”
这个回答让裴玄有些意外。他以为这小子会说些“为国为民，万死不辞”的场面话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……怕保护不了她们。”顾承安的声音更低了，“也怕……保护不了你。”
裴玄心里一暖，随即又笑骂道：“臭小子，本官用得着你保护？我好歹也大理寺的少卿，身上没几招保命的功夫，敢出来混？”
他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竹筒，放在桌上：“这是老冯给的‘穿云箭’，一支穿云箭，千军万马来相见。只要我把它放出去，三里之内的巡防营和京兆府的人马，一炷香之内就能赶到。”
顾承安回头看了那竹筒一眼，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了点地。
就在这时，一直蹲在角落里发呆的赵鹿溪突然站了起来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她说。
裴玄和顾承安都是一愣。
“殿……公子，你怎么知道？”顾承安问。
赵鹿溪指了指房梁上趴着的一只壁虎：“它刚才在睡觉，现在醒了。而且……在发抖。”
两人抬头看去，果然，那只壁虎正紧紧地贴在房梁上，身体微微颤抖，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危险的震动。
几乎是同时，外面传来了几声极轻微的瓦片碎裂声。
“来了！”裴玄脸色一凛，迅速吹熄了桌上的油灯。
屋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。
燕破的呼噜声也停了，他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，握紧了手里的刀：“在哪？”
“屋顶。”裴玄压低声音，“别出声，等他们下来。”
黑暗中，几人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“刺啦——”
一声轻响，是利刃划破屋顶茅草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几个黑影，如同狸猫一般，悄无声息地从屋顶的破洞里滑了下来，稳稳地落在地上。
他们都穿着夜行衣，脸上蒙着黑布，手里拿着明晃晃的短刀，动作干脆利落，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。
为首一人打了个手势，几人立刻分散开来，向后院摸去。他们的目标很明确，就是那几个“斗人”姑娘。
他们以为屋里没人，或者都睡着了。
就在他们即将掀开通往后院的布帘时，一道劲风突然从黑暗中袭来。
“铛！”
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为首的那个黑衣人只觉得虎口一麻，手里的短刀差点脱手飞出。他定睛一看，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帘子前，手里一把横刀在黑暗中泛着冷光。
“操！有埋伏！”黑衣人低骂一声。
“既然来了，就别走了！”燕破大喝一声，手腕一翻，刀光如匹练般横扫而出。
那几个黑衣人反应也极快，立刻回身格挡。一时间，小小的铁匠铺里刀光剑影，叮叮当当的打斗声不绝于耳。
“保护后院！”裴玄低喝一声，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，护在顾承安和赵鹿溪身前。
顾承安则立刻拖着赵鹿溪躲到那个巨大的风箱后面。
“你待在这儿，别动！”顾承安叮嘱道。
赵鹿溪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