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开绿灯的内应。那个能假传圣旨把钱谦骗出家门的宫里人……”

    顾承安的声音越来越低，也越来越冷。

    “还有一个，当年打断了班山一条腿，把他扔出教坊司，却能让官府和教坊司都闭嘴的‘大人物’。”

    “这背后，是一张巨大的网。而那个去当铺的人，他当掉的，不是一张图纸，而是这张网本身。他跟于徵山做的交易是：我给你图纸，你保我五条‘线上’的人平安无事。这‘五条命’，不是指五个具体的人，是指五条线索，五股势力！”

    “所以凶手现在的所作所为，不是在杀人报仇。”裴玄接口道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，“他是在兑现当年的契约。于徵山没有保住这五条线上的人，所以，他要把这五条线全都砍断。他杀的每一个人，都是在向于徵山示威——你看，你当年保不住的人，我现在一个一个帮你‘解决’掉。”

    “疯子！这他娘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！”燕破忍不住骂道。

    “那第五个人是谁？”苏青墨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，“祭祀、营造、钱、戏，这四条线都出了人命。那第五条线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顾承安的目光再次回到了那张当票上。

    “死当。”他轻轻念出这两个字。

    “当铺的规矩，死当的东西，是永远不打算赎回来的。这说明，当年当图纸的人，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翻案。他要的只是钱，是封口费。”顾承安的脑子飞速转动，“但现在，凶手却拿着这张本该被销毁的当票，开始了他的‘清算’。这说明，当年的交易，出了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问题？”

    “那个当图纸的人……可能死了。或者是，拿了钱，却没有遵守约定。”顾承安大胆地猜测，“所以，凶手，也就是这个复仇组织，才决定亲自下场，用自己的方式，来‘完成’这场交易。”

    “第五个人……”顾承安闭上眼，记忆宫殿里，那座倒塌的通天楼轰然重组。这一次，他看到了更多细节。他看到了那些在废墟下挣扎的工匠，看到了那些劣质的、布满裂纹的木料，看到了那个站在远处、戴着斗笠、一言不发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当年的通天楼，是谁监造的？”顾承安猛地睁开眼，问冯钰。

    冯钰愣了一下，随即从身旁的卷宗堆里抽出一本最厚的。“《大景会要》，熙宁五年的工部记录……通天楼项目，总揽全局，名义上的总监造是……时任太子少师，董思恭。”

    “董思恭？”裴玄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，“那不是……当今圣上的老师吗？他三年前就已经告老还乡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人虽然走了，但他的门生故吏，遍布朝野。”冯钰的声音沉得像铁。

    “所以，第五条线……”顾承安看着冯钰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，“是‘权’。”

    祭祀、营造、钱、戏、权。

    这五条线，构成了通天楼的全部。也构成了这桩惊天大案的全部。

    “他要杀的第五个人，是当年那个手握监造大权，却对这一切视而不见，甚至可能参与其中的……董思恭的门生。一个现在身居高位，谁也想不到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