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着！”
刀锋擦着怪物的脸颊飞过，削掉了半只腐烂的耳朵。那怪物吃痛，手一抖，巨石偏了几寸，擦着顾承安的肩膀砸在铁笼上，发出“咣”的一声巨响，火星四溅。
顾承安只觉得左肩一阵剧痛，整个人被震得差点脱手。但他咬紧牙关，借着这股震力，顺势荡进了铁笼，一个翻滚卸去力道，半跪在笼底。
那怪物捂着耳朵，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，身形一闪，竟缩回了岩壁的裂缝中。
“别让它跑了！”燕破此时也爬了上来，一把抓住铁笼的栏杆，翻身而入，也不管刀还在不在，赤手空拳就要往裂缝里钻。
“穷寇莫追！”裴玄在下方喊道，他和苏青墨也相继爬进了笼子。此时下方的洪水已经漫到了脚边，整个地下溶洞变成了一片汪洋，若是再晚一步，几人都要喂了龙王。
“那是个什么玩意儿？”燕破喘着粗气，盯着那漆黑的裂缝，“长得跟夜叉似的，力气还挺大。”
“那就是那个‘新郎’。”顾承安捂着肩膀，疼得冷汗直流，“或者说，那才是真正的‘公子’想要治愈的人。”
苏青墨走过来，快速检查了一下顾承安的伤势：“骨头没事，皮肉伤。”她从怀里掏出一瓶金创药，利落地洒在伤口上，动作虽然粗暴，但止血效果立竿见影。
“谢谢。”顾承安疼得吸了口凉气，脑子却转得飞快，“那怪物的身形佝偻，四肢却异常粗壮，且皮肤溃烂。这不是天生的畸形，这是中毒。”
“中毒？”裴玄皱眉，“什么毒能让人变成这样？”
“‘五石散’加‘朱砂红’，再混以苗疆的‘蛊毒’。”苏青墨接话道，她看着裂缝边缘留下的脓血，“这种毒能让人力大无穷，痛觉迟钝，但副作用是身体会不断腐烂，且神志不清。这是一种……用来制造‘死士’的邪术。”
“不，不仅仅是死士。”顾承安摇头，目光深邃，“那怪物虽然脸烂了，但他脖子上挂着一样东西。刚才那一瞬间，我看见了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一块长命锁。”顾承安比划了一下，“纯金打造，上面刻着‘长命百岁，李氏宗亲’。”
死一般的寂静在铁笼里蔓延。
“李氏？”燕破张大了嘴，“枢密副使李大人家？”
“那个死在台子上的替死鬼，恐怕只是个书童或者随从。”顾承安推断道，“真正的李家少爷，就是这个怪物。他得了怪病，或者是被人下了毒，变成了这副模样。李大人为了家族颜面，对外宣称儿子暴毙，实则把他藏在这里，用邪术续命。”
“而那个‘公子’……”裴玄眼神闪烁，“就是利用这一点，控制了李大人，进而控制了枢密院的军权。”
“那个‘公子’究竟是谁？”燕破恨得牙痒痒。
“不用猜了。”顾承安指着裂缝，“进去看看就知道了。这裂缝既然能藏人，后面肯定有路。”
四人小心翼翼地钻进裂缝。里面是一条天然的岩石通道，干燥且通风，显然是经过人工修整的。地上散落着一些动物的骨头，还有……几件女子的衣物。
那是之前的“药引子”留下的。
通道尽头，是一间石室。
石室里点着长明灯，布置得竟然十分奢华。波斯的地毯，紫檀的桌椅，甚至还有一张挂着鲛纱帐的象牙床。这种极度的奢华与外面的阴森形成了强烈的反差，让人感到一种荒谬的恶心。
那个怪物正缩在床脚，怀里抱着一个枕头，瑟瑟发抖。他的耳朵还在流血，血滴在地毯上，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“别……别打我……我听话……我吃药……”怪物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，声音嘶哑如破风箱。
顾承安慢慢走近。他没有拿武器，只是举起双手，示意自己没有恶意。
“李公子？”顾承安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怪物的身体猛地一僵，缓缓抬起头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竟然流露出一丝清明，紧接着是巨大的恐惧。
“不……我不姓李……我是鬼……我是鬼……”
“你不是鬼。”顾承安蹲下身，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行，“你是人。有人把你变成了这样。我们可以帮你。”
“帮我？”怪物愣了一下，突然咧开嘴，露出一抹凄惨的笑，“没人能帮我……那个戴面具的人说……只有吃了‘红丸’……才能不疼……”
“戴面具的人？”裴玄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。
“他……他每个月都来。”怪物抱着头，痛苦地回忆着，“他给我吃药，让我学狗叫，还……还让我杀人……”
“他长什么样？”顾承安追问。
“我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