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林越的叮嘱，他要找学生会主席沈雁冰。可刚走到教学楼前，就被几个学生拦住了去路。领头的青年戴着黑框眼镜，眼神锐利如刀，胸前别着“学生自治会”的徽章，正是沈雁冰的副手梁实秋。
“先生找谁？”梁实秋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，目光在张学良和两个护卫身上扫过，“圣约翰大学不接待不明身份的访客，尤其是带着随从的。”
张学良上前一步，温和地笑了笑：“我叫张学良，是来拜访沈雁冰先生的，有要事相商——关于抗日宣传的事。”
“张学良？”梁实秋皱起眉，身后的几个学生也露出了惊疑的神色，“就是那个奉系少帅？你们奉军在东北的所作所为，我们早有耳闻，现在倒来谈抗日，未免太可笑了吧？”
这话像一盆冷水，浇在张学良心头。他脸色微沉，却没有动怒，只是沉声道：“同学，奉军过去或许有做得不妥的地方，但国难当头，日军都打到沪上了，三马路的血案才过去没多久，死者就是跟着我从奉天来的弟兄。民族大义面前，既往不咎，只论抗日，难道不好吗？”
“说得比唱的好听！”另一个学生上前一步，语气激动，“你们奉系和日军眉来眼去的时候，怎么没想过民族大义？现在日军要打上海了，才想起联合我们学生，无非是想利用我们的影响力，给自己博一个爱国的名声！”
护卫见状，立刻上前想呵斥，却被张学良抬手拦住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憋屈，声音诚恳：“我知道，你们对奉系有误解，但我张学良对天发誓，抗日绝无半分虚情假意。日军在沪上滥杀无辜，侵占我国土，我身为中国人，绝不能坐视不管。今天来找沈先生，就是想请学生们帮忙，发动更多民众，揭露日军的暴行，凝聚抗日的力量。”
梁实秋冷笑一声：“少帅不必多言。沈先生说了，我们学生有自己的抗日主张，不会依附任何军阀势力。请你走吧，不要影响我们上课。”
说完，他带着学生们转身就走，留下张学良和护卫站在原地，气氛有些尴尬。一个护卫忍不住道：“少帅，这些学生太不识抬举了，咱们何必跟他们白费口舌？实在不行，就……”
“住口！”张学良打断他，“学生们有爱国之心，只是对咱们有误解，不能强求。林越六叔说得对，联合抗日要诚心实意，不能用强。”
他望着学生们离去的背影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失落，却并未放弃。“走，咱们去校门口等。沈雁冰先生总会出来的，我亲自跟他说，总有办法打消他们的顾虑。”
与此同时，黄浦江上游的内河航道上，一艘挂着漕帮旗号的货船正缓缓前行。船身被油布严密遮盖，里面装的正是兵工厂所需的钢材和火药原料。漕帮头目张阿桂站在船头，手里拿着一根旱烟杆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两岸的芦苇荡。
“二当家，”一个精瘦的汉子快步走过来，压低声音道，“前面就是青龙湾，那里水流复杂，芦苇荡又密，容易藏人，咱们得小心点，别让小鬼子的探子盯上。”
张阿桂点点头，磕了磕烟杆里的烟灰：“放心，我早就安排好了。前面有三艘渔船探路，都是咱们漕帮的老手，一旦发现异常，就会鸣枪示警。另外，船底还藏了二十个弟兄，都带着家伙，真要是遇上不长眼的，正好让他们尝尝漕帮的厉害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这批货是杜先生亲自托付的，关系到沪上抗日的大局，绝不能出半点差错。告诉弟兄们，都打起精神来，到了漕河泾码头，每人赏大洋三块！”
“好嘞！”汉子应声而去，船头的风把张阿桂的声音吹得老远，芦苇荡里传来几声水鸟的鸣叫，除此之外，再无其他动静。可张阿桂心里清楚，越是平静，越可能暗藏杀机。日军的眼线遍布河道，他们能避开外海的巡逻艇，却未必能躲过内河的埋伏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哨子，放在嘴边吹了一声，尖锐的哨声划破晨雾。隐藏在油布下的弟兄们立刻警觉起来，握紧了腰间的驳壳枪，目光紧紧盯着两岸的动静。货船继续前行，船桨划开水面，泛起层层涟漪，像一道道细碎的银纹。
而此刻的啸林堂书房里，张啸林正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个锦盒，正是昨天日本浪人送来的。锦盒里装着十根金条，金灿灿的光芒晃得人眼晕，可张啸林的脸色却阴晴不定。
“爹，”儿子张法尧推门进来，神色有些急切，“日本领事馆又派人来了，说山本一木先生想请您今晚去侨民会馆赴宴，有要事相商。”
张啸林眉头一皱，把锦盒重重拍在桌上：“赴宴？鸿门宴还差不多！林越和杜月笙把我盯得死死的，我要是敢去侨民会馆，第二天就得身首异处！”
他站起身，在书房里来回踱步，脸上满是纠结。“日军给的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