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缓缓站起身，驳壳枪的枪柄在西装下硌着腰侧，他没去拔枪，只是抬眼看向门口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：“让他进来。”
“六叔……”张学良上前一步，想拦又忍住，只压低声音，“松井石根带了日本兵，怕是来者不善。”
“善者不来。”林越侧头看他，眼神锐利，“咱们既然来了沪上，就没打算躲着小鬼子。今天正好，当着黄老板、杜先生的面，把话挑明了——沪上是中国人的地盘，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。”
黄金荣也回过神，重重放下核桃，沉声道：“六叔说得对！法租界是洋人地界，但黄公馆是我黄金荣的家，小鬼子想硬闯，先问问我手下的弟兄答应不答应！”他转头对身边的管家吩咐，“去，让门口的弟兄把枪都上膛，松井带来的人，一个都不许进客厅！”
管家应声快步出去，客厅里的空气愈发凝重。不多时，一阵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，松井石根穿着笔挺的日军大佐军服，腰间挎着军刀，身后跟着两个挎着三八式步枪的日本兵，昂首阔步走了进来。他目光扫过客厅，落在林越和张学良身上，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。
“林六叔，张少帅，没想到二位这么快就到了沪上。”松井石根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开口，语气带着挑衅，“我还以为，二位会躲在东北，不敢来这是非之地。”
林越没接他的话，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：“松井大佐，有话就说，有屁就放。黄公馆的椅子，不欢迎侵略者坐。”
松井石根脸色一沉，却没发作，反而走到客厅中央，站定后说道：“我今天来，是想给二位提个醒。沪上是国际都市，各方势力云集，不是奉系的地盘，更不是你们抗日的战场。奉劝二位，立刻离开沪上，回到东北去，否则，别怪大日本皇军不客气。”
“不客气？”张学良上前一步，挡在林越身前，眼神冰冷，“松井大佐，你搞清楚，这里是中国的法租界，不是日本的东京湾！我们来沪上，是为了联合中国人抗日，轮不到你一个日本武官指手画脚！”
“抗日？”松井石根嗤笑一声，目光转向黄金荣和杜月笙，“黄老板，杜先生，我想你们应该清楚，和奉系合作，就是和大日本皇军为敌。皇军能给你们的，是租界的特权、源源不断的钱粮，还有保护你们生意的武力。而奉系能给你们什么？只有战争和毁灭！”
张啸林闻言，眼神动了动，下意识看向黄金荣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敢说话——刚才林越的警告还在耳边，他虽贪婪，却也怕林越真的对他下手。
黄金荣抱着胳膊，脸色阴沉：“松井大佐，我黄金荣在沪上混了几十年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小鬼子的好处，我不敢要，也不能要！咱们中国人的事，轮不到外人插手！”
杜月笙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，语气平淡却字字有力：“松井大佐，你说错了。奉系给我们的，是民族大义，是守住家园的底气。而你们日本，给我们的，是亡国灭种的危机。杜某虽在江湖，也知道‘中国人’这三个字，比什么都重。”
松井石根没想到黄金荣和杜月笙会这么不给面子，脸色彻底冷了下来：“好，好一个民族大义！既然你们执迷不悟，那就别怪皇军心狠手辣！我警告你们，三天之内，要是林六叔和张少帅不离开沪上，皇军就会封锁法租界，到时候，别说你们的生意，就连你们的性命，都保不住！”
“威胁我？”林越终于开口，一步步走向松井石根，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，“松井石根，你别忘了，在东北，你们的小分队被我全歼；在天津，你们的情报站被我端掉。你真以为，带几个日本兵，就能在沪上横行霸道？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我今天也把话放在这里！沪上的每一寸土地，都是中国人的！只要有我林越在，有少帅在，有黄老板、杜先生在，小鬼子就别想在沪上撒野！别说三天，就是三年，我们也不会走！有本事，你就来试试！”
林越的气势震慑住了松井石根，他下意识后退一步，手按在军刀上，却没敢拔出来——他看得出来，林越不是在说大话，眼前这个男人，是真的敢和他拼命。
“好，很好！”松井石根咬牙切齿，“林越，张学良，你们给我等着！这笔账，我迟早会跟你们算！”说完，他狠狠瞪了黄金荣和杜月笙一眼，带着日本兵，转身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。
直到松井石根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口，客厅里的紧张气氛才稍稍缓解。黄金荣松了口气，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：“他娘的，这小鬼子，还真是嚣张！”
杜月笙掐灭雪茄，沉声道：“松井石根这次来，是试探，也是警告。他不会善罢甘休，接下来，沪上肯定不会太平。”
林越走回沙发坐下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