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坐在靠窗的沙发上，指尖夹着一支刚点燃的香烟，烟雾袅袅，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。他一身深色西装，褪去军装凛冽，多了几分江湖气，眼底却依旧藏着锐利——他是张作霖的结义六弟，奉系里实打实的“六叔”，张学良见了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。张学良坐在他对面，一身笔挺中山装，手里把玩着怀表，表盖开合间“咔嗒”作响，看向林越的眼神里，满是晚辈对长辈的敬重。陈默站在门边，警惕留意走廊动静，耳朵贴紧门板，不放过一丝异响。
“六叔，天津这边的眼线，都安排妥了？”张学良先开口，语气恭谨。
林越吸了口烟，缓缓吐出：“放心，都是你爹地安插的老人，靠得住。刚收到消息，黄金荣派了大弟子金九龄，在塘沽码头等着，明天一早就坐船去沪上。”
张学良点点头，合上怀表：“黄金荣肯派人来接，说明没把路走死，但这人精明得很，肯定是先探咱们底，再谈合作。”
林越指尖点了点桌上的沪上地图，法租界、公共租界、华界用不同颜色圈出，黄公馆、杜公馆、啸林堂，还有日军驻沪机构，都用红笔做了标记：“黄金荣老狐狸，杜月笙心思密，倒是可以争取；最难缠的是张啸林，眼里只有利益，小鬼子给足好处，他什么都干得出来。”
“六叔说得对。”张学良皱起眉，“张啸林在沪上青帮势力不小，手下多是亡命之徒，还和日军武官松井石根走得近，他要是从中作梗，咱们拉拢黄、杜二人就难了。”
“难也要做。”林越掐灭香烟，眼神坚定，“沪上是咱们的钱粮、武器、情报命脉，要是落入小鬼子手里，东北、山东的防线就成了无源之水。就算张啸林是块硬骨头，也得啃下来。”
陈默这时转过身，低声道：“六叔，少帅，楼下伙计说，有个自称杜先生手下的人，送来了亲笔信。”
林越和张学良对视一眼，都有些意外——杜月笙竟先一步递信，比黄金荣主动得多。
“拿上来。”林越吩咐。
陈默下楼取回牛皮纸信封，上面只写“林六叔、张少帅亲启”，字迹苍劲。林越拆开，信纸只有几行字：“津门相逢，沪上风云。久闻六叔、少帅威名，盼早日一见，共商大事。杜某已备薄酒，在杜公馆静候二位大驾。——杜月笙 敬上”
“杜月笙倒是个聪明人。”张学良看完，嘴角微扬，“他想单独和咱们谈，避开黄、张二人，看来是真心想合作。”
林越把信折好：“也好，先见杜月笙摸清底，再去黄公馆，心里更有谱。但沪上水深，得小心圈套。”
话音刚落，窗外传来一声轻微枪响，紧接着是急促脚步声和喊叫声。陈默脸色一变，拔枪贴紧门板：“不好，有情况！”
林越和张学良瞬间起身拔枪，躲在沙发后，套房里气氛瞬间凝固。半炷香后，外面动静平息，陈默探出头查看，回头道：“没事，是楼下赌场火并，和咱们无关。”
两人松了口气，收起枪。张学良苦笑：“天津卫真乱，明天还是早点动身去沪上，夜长梦多。”
林越点头：“嗯，明天一早准时出发。陈默，吩咐弟兄们做好准备，路上隐蔽身份，别暴露。”
“是！”陈默应声出去。
套房里只剩叔侄二人，海河的风从窗帘缝钻进来，带着凉意。张学良语气沉重：“六叔，袁大总统一死，北洋群龙无首，爹地在奉天召集将领，想趁机扩大奉系势力，掌控北京。咱们要是拉拢了黄、杜，拿到沪上钱粮，爹地会不会……”
林越打断他，眼神严肃：“小六子，我知道你担心什么。你爹地想扩势力无可厚非，但现在头等大事是抗日。小鬼子野心不止东北、沪上，是整个中国。要是只顾争权夺利，不顾民族大义，迟早被小鬼子各个击破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放缓：“我这次来，不是为奉系私利，是为国家。你爹地怎么想是他的事，但咱们得守住抗日底线。沪上势力要争取，不是帮奉系夺权，是团结一切力量抵御外敌。”
张学良看着林越坚定的眼神，心里一暖：“六叔，我明白。不管爹地怎么想，我都跟您站在一起，坚持抗日。沪上的事，咱们一起办，绝不退缩。”
林越露出欣慰笑容：“好，有你这句话，六叔就放心了。叔侄同心，其利断金，没有办不成的事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，凝重气氛消散。窗外，海河小火轮依旧行驶，船灯闪烁，似在照亮前路。
次日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林越、张学良带着陈默和两个精锐弟兄，悄悄离开维多利亚饭店，抵达塘沽码头。金九龄已带着小火轮等候，他穿黑色短打，腰别盒子炮，见二人到来，立刻上前抱拳行礼：“林六叔，少帅，属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