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站在戏台边缘，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，腰间别着那把开过无数次火的驳壳枪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枪柄上的木纹。他没穿马靴，脚上是一双沾了泥的布鞋，裤脚卷到膝盖，露出小腿上一道浅浅的伤疤——那是去年和日军斥候交手时留下的。台下的喧闹渐渐平息，连最调皮的孩子都攥紧了手里的木枪，屏住了呼吸。
“弟兄们，乡亲们！”林越的声音不高，却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，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，“昨夜，咱们挫败了日军和段祺瑞狗贼的偷袭，保住了弹药库，也保住了咱们的营盘！”
话音刚落，台下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，有人扯着嗓子喊“林长官好样的！”“打跑小鬼子！”，掌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，震得戏台子上的煤油灯都晃了晃。林越抬手压了压，掌声渐渐平息，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“但咱们不能高兴得太早。”林越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，有激动，有振奋，也有藏不住的担忧，“袁大总统病危，北京乱成一锅粥，段祺瑞倒了，可小鬼子的野心没灭。山东的日军还在磨刀，东北的关东军也在盯着咱们，咱们脚下这片土地，还没到能松口气的时候。”
台下顿时安静下来，刚才的欢呼声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只剩下风吹过旗帜的声响。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老汉往前挤了挤，声音沙哑地问道：“林长官，那……那咱们该咋办？小鬼子要是再来，咱们这些老百姓，能帮上啥忙？”
林越看向老汉，眼神温和了几分：“张大爷，您问得好。咱们要想守住家园，光靠当兵的不够，得靠咱们所有人拧成一股绳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从今天起，营盘里实行三件事：第一，所有青壮年，不管是当兵的还是老百姓，都要参加操练，男的练射击、练拼刺，女的练包扎、练做饭、练送弹药，孩子也得学放哨、学报信；第二，营盘四周的围墙要加高加固，挖战壕、修暗堡，把咱们的地盘变成铁桶；第三，派人去联络周边的乡勇、其他部队，还有沪上的弟兄，咱们要抱团，不能让小鬼子各个击破！”
“好！听林长官的！”张大爷率先喊了一声，立刻有人跟着附和，“对！拧成一股绳，小鬼子敢来，就叫他有来无回！”
张学良站在林越身侧，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模样，嘴角微微上扬。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，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闪着光，却没摆半点少帅的架子，只是安静地听着，偶尔和身边的吴俊升、冯德麟交换一个眼神。吴俊升抱着胳膊，脸上挂着惯有的粗粝笑容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娘的，早该这么干！小鬼子要是敢来，老子的骑兵队第一个冲上去！”冯德麟则摸着下巴上的胡须，眼神深邃，显然在盘算着更长远的事。
林越继续说道：“操练的事，由吴司令、冯司令负责，每天卯时开练，日落收兵，谁都不能偷懒！加固防线的事，由少帅统筹，工兵连带头，老百姓自愿帮忙，管饭、管水，绝不亏待！联络的事，我亲自带人去，先去沪上找黄金荣、杜月笙他们，沪上是咱们的钱袋子、粮袋子，也是小鬼子盯着的肥肉，必须稳住！”
张学良闻言，上前一步，对着台下抱了抱拳：“各位父老乡亲，林长官说得对，沪上的势力错综复杂，黄金荣、杜月笙、张啸林三大亨，手里有人有枪有地盘，还有洋人的关系，要是能把他们拉到咱们这边，咱们就多了一份底气。我和林长官一起去沪上，务必把这事办妥！”
台下又是一阵掌声，有人喊着“少帅放心去！”“家里的事有我们！”，气氛再次热烈起来。林越看着眼前的景象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——这就是中国人的骨气，哪怕身处乱世，哪怕强敌环伺，只要有人领头，就能凝聚起无坚不摧的力量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传令兵快步跑上戏台，递上一封电报，低声说道：“林长官，少帅，北京急电！”
林越接过电报，展开一看，眉头微微皱起。张学良凑过来，目光落在电文上，脸色也沉了下来。电文很短，只有两行字：“袁大总统于今日巳时薨逝，徐世昌就任临时大总统，段祺瑞被软禁于府中，北洋各派系暗流涌动，望东北、沪上各势力谨守分寸，共维大局。”
“袁大总统……走了。”张学良低声说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。袁世凯虽然称帝失道，但毕竟是北洋的奠基人，他这一死，北洋群龙无首，天下势必更乱。
林越把电报折好，揣进怀里，抬头看向台下，声音平静却坚定：“弟兄们，乡亲们，刚收到消息，袁大总统薨逝了。”
台下一片哗然，有人低声议论，有人面露悲色，也有人满脸担忧。林越再次抬手压了压，继续说道：“袁大总统走了，北京的天变了，但咱们脚下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