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、张学良、吴俊升和冯德麟围坐在桌旁，目光紧紧盯着陈默的脸，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默。桌上的搪瓷缸里，茶水早已凉透，却没人有心思喝一口。
“长官，”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打破了沉默，“这上面写的，是日军和北洋残部的偷袭计划。他们约定在今夜三更，趁着夜色发起进攻。”
“今夜三更？”吴俊升猛地一拍桌子，搪瓷缸都被震得跳了起来，“狗娘养的，倒是急不可耐！”
陈默点了点头，继续说道：“日军会派出一支五十人的特攻队，从长江口乘坐小舢板，在营盘东侧的芦苇荡登陆。北洋残部则由一个营长带领，大约两百人，从北侧的山道迂回过来。他们的目标一致——营盘西北角的弹药库。”
“弹药库？”冯德麟脸色一变，“那里存放着我们大半的枪支弹药，要是被他们得手，后果不堪设想！”
林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眉头紧锁。日军选在今夜偷袭，显然是算准了他们刚经历一场恶战，士兵们疲惫不堪，戒备必然松懈。而且三更时分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，夜暗又不利于观察，确实是偷袭的绝佳时机。
“还有吗？”张学良沉声道，眼神里满是凝重。
陈默翻了翻本子，又道：“上面还写着，日军特攻队携带了炸药和燃烧瓶，一旦靠近弹药库，就立刻实施爆破。北洋残部则负责牵制营盘里的守军，为日军特攻队争取时间。另外，他们还约定，以营盘北侧的三发信号弹为号，同时发起进攻。”
林越拿起黑色本子，翻到画有地图的那一页。上面用红笔圈出的弹药库位置，旁边还标注着一行小字，陈默解释道：“这是说，弹药库西侧的围墙有一处缺口，是之前修补时留下的，他们打算从那里突破。”
“好一个周密的计划。”林越冷笑一声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，“可惜，他们的算盘打错了。”
“林长官，你有什么办法？”张学良看向林越，语气里满是信任。
林越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夕阳的余晖已经消失殆尽，远处的长江口笼罩在一片夜色中，隐约能看到点点渔火。“夜暗虽然利于偷袭，但也利于我们设伏。”他转过身，目光扫过三人，“日军和北洋残部想趁虚而入，我们就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。”
“怎么准备？”吴俊升急道。
“分三步走。”林越的声音坚定有力，“第一，加强弹药库的防守。冯将军，麻烦你带领一百名弟兄，即刻前往弹药库，加固西侧的围墙缺口，在周围布置好铁丝网和绊马索。再安排十名神枪手，隐蔽在附近的屋顶和树后，一旦发现敌人，立刻开火。”
“没问题！”冯德麟站起身，抱拳应道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第二，设下埋伏。”林越继续说道，“张学良少帅，你带领骑兵旅的五十名士兵，潜伏在东侧的芦苇荡附近。日军特攻队登陆后，必然会穿过芦苇荡前往弹药库，你就在那里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。记住，尽量抓活的，我要问问他们更多的情报。”
“明白！”张学良点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战意。
“吴将军，”林越看向吴俊升，“你带领一百五十名弟兄，在北侧的山道旁设伏。北洋残部要从那里过来，你就利用地形优势，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注意，不要过早暴露，等他们进入埋伏圈后，再关门打狗。”
“放心吧！”吴俊升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我一定让那些北洋残部有来无回！”
“第三，迷惑敌人。”林越补充道，“我们依旧保持营盘的常态，士兵们该休息的休息，该巡逻的巡逻，不要露出任何防备的迹象，让他们以为我们还被蒙在鼓里。另外，通知下去，今夜的巡逻队要格外警惕，一旦发现信号弹，立刻鸣枪示警。”
“好！”三人齐声应道，转身就要去安排。
“等等！”林越叫住他们，“记住，日军的特攻队训练有素，北洋残部也都是亡命之徒，千万不可大意。尽量节省弹药，多用近战和伏击的方式，避免不必要的伤亡。”
“明白！”
三人离开后，林越走到桌旁，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口凉茶，冰冷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，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。他知道，今夜的战斗至关重要，胜则能保住弹药库，稳住营盘的局势；败则可能陷入弹尽粮绝的境地，被日军和北洋残部联手击溃。
夜色越来越浓，营盘里渐渐安静下来。士兵们大多已经睡下，只有少数巡逻队的身影在月光下晃动，脚步轻盈，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谁也不知道，一场生死较量，正在悄然酝酿。
林越来到弹药库，冯德麟正带领士兵们忙碌着。他们用装满泥土的麻袋加固围墙缺口，铁丝网缠绕在木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