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俊升的匣子枪已经空了，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，从腰间拔出两把短柄斧头，朝着爬上来的两个北洋兵劈过去。斧头砍进骨头的脆响混着惨叫声，让他的耳膜嗡嗡作响。“林贤弟！子弹快顶不住了！”他吼着，声音里满是焦灼，“再这么耗下去，弟兄们都得交代在这儿！”
冯德麟的佩刀卷了刃，他反手夺过一个北洋兵的长枪，枪托狠狠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。那人闷哼一声倒下去，他却被侧面冲来的敌人撞得一个趔趄，后背狠狠磕在土墙的石头上，疼得他眼前发黑。他咬着牙撑起身，看着越来越多的北洋兵越过火墙，心里也凉了半截——援军怎么还没来？
王大锤的木棍早就断了，他干脆抱着一块半人高的石头，守在壕沟边。看到有北洋兵想从壕沟里爬上来，他就拼尽全力把石头砸下去。石头砸在人身上的闷响，让他的手臂震得发麻，腿上的伤口裂开了，血顺着裤管往下淌，在脚边积成一小滩。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，嘴里反复念叨着：“援军会来的……会来的……”
张婶领着女眷们躲在帐篷后面，杏儿紧紧攥着她的衣角，小脸上满是泪痕，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。看到有受伤的弟兄被抬回来，张婶就扑上去，用剪刀剪开染血的纱布，把捣碎的草药敷上去。草药不够了，她就把自己的粗布褂子撕成布条，蘸着烧开的热水，给弟兄们包扎伤口。“挺住啊，孩子们，”她哽咽着说，“援军就快到了……”
林越的目光扫过营盘，弟兄们的身影越来越单薄。有人胳膊断了，就用牙齿咬着匕首继续战斗；有人腿被打穿了，就趴在地上，朝着靠近的敌人扔手榴弹。土墙的豁口处，汤玉麟的大刀已经砍得卷了刃，他浑身是血，像一尊血人，却依旧挥舞着刀，挡住一波又一波的进攻。
“弟兄们！再撑一会儿！”林越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，“援军就在路上！守住营盘，守住咱们的家！”
回应他的，是一阵比一阵微弱的吼声。
就在这时，江风里传来了一阵不一样的声音。
那声音盖过了炮火的轰鸣，盖过了厮杀的惨叫，像是闷雷滚过大地，又像是千军万马踏破了天际。
林越猛地抬起头，朝着关外的方向望去。
夜色里，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洪流。
那是骑兵！
数不清的骑兵，像一道黑色的闪电，朝着营盘的方向疾驰而来。马蹄踏在土地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，卷起漫天尘土。他们的手里举着雪亮的马刀，在火光的映照下，闪着冷冽的光。
最前面的那匹战马上，坐着一个年轻的将领，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，腰间挂着一把指挥刀，正是张学良。
“援军到了！”林越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哭腔，“弟兄们！援军到了！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，炸响在营盘上空。
正在厮杀的弟兄们愣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。“援军到了！”“咱们的援军到了！”欢呼声里，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狂喜，有人激动得扔掉了武器，放声大哭。
张学良一马当先，手里的指挥刀高高举起，厉声喝道：“奉天骑兵旅在此！北洋逆贼，束手就擒！”
话音未落，骑兵们就像潮水一样，冲进了北洋军的队伍里。马刀挥舞着，寒光闪过，血花四溅。那些北洋士兵本就已是强弩之末，此刻看到援军杀到，瞬间吓得魂飞魄散，哪里还有半分抵抗的心思？
有的扔下武器，转身就跑；有的跪在地上，举着手求饶；还有的慌不择路，掉进了壕沟里，被竹签扎得惨叫连连。
战局瞬间逆转。
林越看着冲在最前面的张学良，热泪盈眶。他抹了一把脸，举起手里的步枪，朝着还在负隅顽抗的北洋兵扣动了扳机。“弟兄们！杀！”
吴俊升和冯德麟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狂喜。两人并肩冲下土墙，朝着北洋军的队伍杀过去。斧头和佩刀挥舞着，每一次落下，都带着复仇的怒火。
汤玉麟更是兴奋得嗷嗷直叫，他的大刀砍得更欢了，嘴里吼着：“兔崽子们！尝尝爷爷的厉害！”
王大锤扔掉手里的石头，一瘸一拐地朝着北洋兵冲过去，他虽然走得慢，却死死盯着一个逃跑的北洋军官，嘴里骂着：“别跑！老子跟你拼了！”
女眷们也欢呼起来，杏儿挣脱张婶的手，朝着骑兵的方向跑去，一边跑一边喊：“援军叔叔！援军叔叔！”
骑兵们的攻势锐不可当。他们在北洋军的队伍里纵横驰骋，马刀所过之处，无人能挡。北洋军的队伍彻底溃散了，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，却被骑兵们一一追上，砍翻在地。
江面上的北洋军舰看到这一幕，顿时慌了神。他们试图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