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刚的胳膊还缠着纱布，伤口被山路的颠簸扯得隐隐作痛，他咬着牙，把那封油纸包好的密信贴在胸口，每走一步，都能感觉到信纸硌着皮肤的触感，那是沉甸甸的责任。他走在队伍最前头，手里握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匕首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的山路，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四周的动静。
队伍里的弟兄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，个个身手矫健，沉默寡言。他们穿着黑色的劲装，背上的干粮袋瘪瘪的，只装了几块硬邦邦的窝头和一小皮囊水——为了赶路，他们不敢多带东西，生怕拖累了脚步。
走了约莫两个时辰，山路渐渐平缓下来，前方隐约透出一点昏黄的光。李刚抬手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队伍立刻停了下来，弟兄们纷纷猫下腰，隐在路边的灌木丛里。
李刚匍匐着往前挪了几步，拨开挡在眼前的枝桠，定睛望去——那是一处北洋军设下的关卡，用几根原木搭起一个简陋的哨棚，棚子外挂着一盏马灯，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空地。关卡前横亘着一根粗壮的木栅栏，两个北洋士兵正靠在栅栏上闲聊，手里的步枪斜斜地挎在肩上，枪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冷得要命。”一个瘦高个士兵缩着脖子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，“守这破关卡有啥用？连个人影都没有。”
“少说两句吧。”另一个矮胖士兵瞥了他一眼，压低声音道，“上头说了，最近有乱党要往关外送信，让咱们盯紧点。要是放跑了人，咱俩的脑袋都得搬家。”
瘦高个撇了撇嘴，从怀里摸出一个烟荷包，卷了支旱烟，凑到马灯上点燃，深吸一口，吐出一团烟雾：“就凭咱俩？真遇上乱党，怕是不够人家塞牙缝的。”
李刚的心沉了沉。看来北洋军早有防备，这一路的关卡，怕是不会少。他回头，朝着身后的弟兄们比了个手势，示意大家原地待命，自己则贴着地面，一点点朝着哨棚的方向摸过去。
夜露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裳，冰凉的寒意顺着衣领往脖子里钻，他却浑然不觉。离哨棚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，他停了下来，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——棚子里还坐着两个士兵，正低头打着瞌睡，发出均匀的鼾声。
机会来了。
李刚眼神一凛，猛地从灌木丛里窜了出去，像一道黑色的闪电。那两个守在栅栏外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他手里的匕首抵住了喉咙。
“别出声！”李刚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一股寒意，“敢喊一声，立刻要你们的命！”
瘦高个和矮胖个瞬间僵住了，手里的烟卷掉在地上，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，眼神里满是惊恐。他们想喊，却被匕首的寒意逼得不敢出声，只能拼命点头。
李刚朝着身后的弟兄们挥了挥手。立刻有两个弟兄冲了上来，掏出随身携带的绳子，麻利地把两个士兵捆了个结实，又用破布堵住了他们的嘴。
“棚子里还有两个。”李刚低声道。
一个名叫铁牛的弟兄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交给俺！”
铁牛是个身高八尺的壮汉，力大无穷。他猫着腰走到哨棚门口，猛地掀开帘子，里面的两个士兵被惊醒，刚要张嘴喊人，就被铁牛一人一记重拳砸在太阳穴上，瞬间晕了过去。
整个过程干净利落，不过片刻功夫，就解决了关卡的守卫。
李刚不敢耽搁，立刻吩咐弟兄们：“把他们拖到灌木丛里藏好，咱们赶紧过关！”
弟兄们七手八脚地把四个士兵拖进路边的密林，又把哨棚里的马灯吹灭。夜色重新笼罩下来，关卡恢复了寂静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就在他们准备搬开木栅栏的时候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，由远及近，越来越清晰。
“不好！有巡逻队！”一个弟兄低呼道。
李刚的脸色变了。他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，只见远处的山道上，亮起了十几盏马灯，像一串移动的鬼火，正朝着关卡的方向疾驰而来。
“来不及了！”李刚咬了咬牙，“铁牛，你带两个人，从侧面的小路绕过去，引开巡逻队！剩下的人，跟我冲过关卡，继续赶路！”
“好！”铁牛毫不犹豫地应道，立刻带着两个弟兄，朝着侧面的密林窜了进去。
李刚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，握紧了手里的匕首：“弟兄们，跟我走！”
剩下的五个弟兄立刻跟上，几个人合力搬开木栅栏，朝着关外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刚跑出没多远，身后就传来了铁牛的吼声：“北洋的兔崽子们！爷爷在这儿！”
紧接着，就是一阵密集的枪声，还有巡逻队士兵的怒骂声。
李刚的心揪了一下，却不敢回头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