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、吴俊升、冯德麟和汤玉麟围在一张八仙桌旁，桌上摊着那张皱巴巴的地图。苏文远抱着账本，站在一旁核对着物资：“林长官，关外送来的粮草还能支撑三个月，子弹补充了三千发，草药足够处理轻伤，就是重伤弟兄得尽快转移到后方医治。”
“伤员的事交给我。”冯德麟沉声道，“我让骑队护送，走陆路绕开北洋的眼线，傍晚就能出发。”
汤玉麟把玩着手里的大刀，刀刃上的血迹还没擦干，他撇了撇嘴：“这些俘虏咋办？留着浪费粮食，不如一刀一个宰了干净！”
“不可。”林越摆了摆手，目光扫过那些蹲在地上的俘虏，“他们说不定知道北洋的底细，得好好审审。”
正说着，王大锤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，脸上带着急色：“林长官！那边两个俘虏不对劲，鬼鬼祟祟的，嘴里还念叨着啥！”
众人跟着王大锤走到俘虏群边缘，只见两个穿着北洋军官制服的汉子凑在一起，肩膀挨着肩膀，压低了声音嘀咕着。他们脸上沾着泥污，却难掩眼底的慌张，见林越等人过来，立刻闭了嘴，把头埋得更低。
“把他们俩带过来。”林越冷声道。
两个弟兄上前，把那两个军官架了起来。左边的军官身材瘦小，留着八字胡，腿肚子直打颤；右边的个子高大，脸上一道刀疤，眼神却很凶，死死瞪着林越。
“你们是北洋哪支部队的？领头的是谁？”林越盯着八字胡军官问道。
八字胡军官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：“我……我们是……是北洋第七师的……领头的……早就跑了……”
“放屁！”汤玉麟上前一步，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，“不说实话，老子把你扔江里喂鱼！”
八字胡军官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吓得脸色惨白，眼泪都流了下来：“长官饶命！我说的都是实话！我们真是第七师的残部，打了败仗就溃散了，只是想过来抢点粮草，没有别的心思啊！”
林越没说话，转头看向那个刀疤脸军官。刀疤脸梗着脖子，冷哼一声：“要杀要剐悉听尊便，想从我嘴里套话，没门！”
吴俊升见状，拎着匣子枪走到他面前，枪管子顶在他的太阳穴上：“你小子倒是硬气！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崩了你？”
刀疤脸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，却依旧嘴硬：“北洋军的骨气还在，岂会向你们这些乱党低头！”
“乱党？”林越冷笑一声，“我们守着家园，抗击外敌，倒是你们北洋军，吃着朝廷的粮，打着自己的算盘，鱼肉百姓，才是真正的乱党！”
他话音刚落，就见刀疤脸的嘴角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又咽了回去。林越注意到，他的手悄悄抬了一下，手指在背后比划着什么，而不远处的八字胡军官，眼角的余光一直瞟着他的手。
“把他们分开审讯。”林越立刻下令。
弟兄们把两个军官分别押到两个帐篷里。林越跟着刀疤脸走进西边的帐篷，吴俊升和李刚跟在身后。帐篷里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小桌，光线昏暗，透着一股霉味。
“说吧，你们这次偷袭，到底有什么目的？”林越坐在小桌旁，目光如炬。
刀疤脸靠在帐篷壁上，紧闭着嘴，一言不发。
吴俊升不耐烦了，抬手就想打，却被林越拦住。林越盯着刀疤脸的眼睛，缓缓说道：“你以为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？刚才你跟那个八字胡比划的手势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刀疤脸的瞳孔猛地一缩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。
林越心里有了底，继续说道：“北洋第七师早就被打散了，不可能还有这么整齐的队伍来偷袭。你们背后，肯定有人指使。是不是段祺瑞的人？还是冯国璋？”
听到这两个名字，刀疤脸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林越知道，自己猜对了。
与此同时，东边的帐篷里，汤玉麟正对八字胡军官严刑逼供。八字胡实在熬不住，哭着喊道：“我说！我说！我们不是第七师的，是段祺瑞大人手下的嫡系部队！这次来，是为了摸清营盘的布防，等大部队到了，一举拿下！”
“大部队什么时候到？有多少人？”汤玉麟追问道。
“三……三天后！”八字胡喘着粗气，“有五千人！还有大炮！我们的任务是……是在营盘里埋下内应，到时候里应外合！”
汤玉麟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林越。林越皱起眉头，五千人的部队，还有大炮，这对营盘来说，是个不小的威胁。
“他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