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长官，歇会儿吧。”李刚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过来，粥里飘着几粒咸菜，热气袅袅地往上冒，“张婶熬的，填填肚子。”
林越接过粥碗，指尖触到碗沿的温热，心里也是一暖。他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，米香混着咸菜的咸鲜，在舌尖散开。李刚靠着他站定，胳膊上的纱布又渗出血迹，他却浑然不觉，只是顺着林越的目光望向江面，眉头紧锁：“那北洋残部，真会来吗？”
“会。”林越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笃定，“探子都摸进来了，大部队肯定不远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阵极轻的“扑棱”声响起，惊得树梢上的几只寒鸦猛地飞起，黑色的翅膀划破淡白的天际。林越的心猛地一沉，几乎是本能地按住了腰间的枪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——营盘西侧的芦苇荡里，隐约有黑影晃动，不是风吹的，是有人在挪动。
“来了！”林越低喝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。
李刚瞬间绷紧了神经，转身就想朝着营盘里喊，却被林越一把拉住。“别慌，”林越的目光死死盯着芦苇荡，“他们想摸黑偷袭，咱们就来个瓮中捉鳖。”
他抬手朝着土墙下的几个暗哨挥了挥手，那是老海带着几个渔民汉子守着的，都是在江里讨生活的老手，眼神毒得很。暗哨那边立刻有了回应，一道微弱的火光闪了闪，随即又灭了。
帐篷里的吴俊升和冯德麟也听到了动静，掀帘走了出来。吴俊升揉了揉眼睛，看清芦苇荡里的黑影，顿时骂出声来：“狗娘养的，还真敢来！”冯德麟则一言不发，转身就朝着骑队的方向走去，脚步又快又稳，显然是去调兵了。
汤玉麟更是直接，抄起身边的一把大刀，刀刃在晨光里闪着冷冽的光，他朝着沉睡的弟兄们大吼一声：“都起来！抄家伙！北洋的兔崽子送上门了！”
这一嗓子，像炸雷似的，瞬间把营盘里的人都惊醒了。关外的弟兄们到底是训练有素，几乎是瞬间就弹了起来，摸枪的摸枪，拿刀的拿刀，动作干脆利落，半点没有慌乱。沪郊的渔民汉子们也不含糊，拎着铁锹、砍刀，跟着老海往土墙下冲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，一股子悍劲。
芦苇荡里的北洋残部，显然也察觉到自己暴露了，不再藏着掖着。一阵尖利的哨声响起，紧接着，黑压压的人影就从芦苇荡里冲了出来，足有百十来号人，手里的步枪举着，朝着土墙就扣动了扳机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枪声骤然响起，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子弹打在土墙上，溅起一片片尘土，发出“噗噗”的声响。几个动作慢了些的弟兄，险些被流弹擦伤，连忙缩到土墙后，举枪还击。
“放竹签！”林越的吼声压过了枪声。
早有准备的渔民汉子们，立刻把壕沟上盖着的木板掀开，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竹签。那些竹签被削得尖利无比，在晨光里闪着惨白的光，像一排狰狞的獠牙。
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北洋士兵，没料到壕沟里还有这东西，脚下一绊，直接摔了下去。竹签穿透了他们的裤腿，扎进皮肉里，顿时响起一片凄厉的惨叫声。后面的人被这变故惊得一愣，脚步顿时慢了下来。
“骑队出击！”冯德麟的声音响起。
早已待命的骑兵，此刻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，从营盘东侧冲了出来。马蹄声震耳欲聋，扬起漫天尘土，朝着北洋残部的侧翼包抄过去。关外的骑兵，个个都是马背上的好手，手里的马刀挥舞着，寒光闪闪，眨眼间就冲进了北洋残兵的队伍里。
刀光闪过，血花四溅。
北洋残部本就是败军之将，士气低落，此刻被骑兵这么一冲，顿时乱了阵脚。有人想往后退，却被后面的人推着，根本动弹不得；有人还想负隅顽抗，却被迎面砍来的马刀吓得魂飞魄散，手里的枪都掉在了地上。
吴俊升拎着一把匣子枪，带着一群亲兵也冲了出去。他枪法极准，抬手一枪，就撂倒了一个举着军旗的北洋小头目。“狗娘养的，敢在老子面前撒野！”他一边骂，一边扣动扳机，弹无虚发。
林越和李刚也从土墙头跳了下去，加入了战局。李刚的胳膊使不上劲，就握着一把匕首，专挑那些落单的北洋士兵下手，动作又快又狠。林越则提着枪，朝着人群里的指挥官模样的人瞄准，每一枪都能放倒一个。
老海带着渔民汉子们，守在壕沟边，不让一个北洋士兵冲过来。他们手里的家伙虽然简陋，却个个悍不畏死，铁锹拍下去，砍刀劈过去，打得北洋士兵哭爹喊娘。
张婶领着女眷们，也没闲着。她们躲在帐篷后面，把熬好的姜汤、准备好的布条往前沿送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