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迎了上去，伸出手。络腮胡子咧嘴一笑，重重地握住他的手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。“林长官，俺们来晚了！”
“不晚，”林越的声音带着沙哑，却透着一股暖意，“再晚一步，这营盘就守不住了。”
络腮胡子名叫老海，是沪郊渔民的领头人。他身后的汉子们，都是常年在江里讨生活的渔民，一个个皮肤黝黑，身手矫健。他们扛着船上的物资，大步流星地往营盘里走——有几箱子弹，有几捆草药，还有几袋白面，都是他们凑出来的家底。
营盘里的弟兄们，早就围了上来。他们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，看着那些救命的物资，眼眶都红了。王大锤一瘸一拐地走过来，拍了拍老海的肩膀，哽咽着说不出话。李刚也走了过来，胳膊上的伤口重新包扎过，缠着厚厚的纱布，他朝着老海敬了个军礼，动作有些笨拙，却格外郑重。
苏文远抱着账本，站在人群后面，看着眼前的一幕，鼻子一酸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这一次，却不是因为绝望，而是因为感动。
修缮营盘的活，说干就干。
老海带来的渔民弟兄，个个都是好手。他们扛着木夯，拎着铁锹，和营盘里的弟兄们混在一起，朝着土墙的豁口走去。江风还带着淡淡的硝烟味，却吹不散人群里的热火朝天。
王大锤的腿伤不算重，只是被碎石砸中了皮肉，他不肯歇着，扛着一根原木，和几个汉子一起，往土墙的豁口处填。原木很沉，压得他的肩膀生疼，腿上的伤口也隐隐作痛，他却咬着牙，一步一步地往前挪。老海看见他一瘸一拐的样子，要替他扛，他却摆了摆手，咧嘴一笑：“俺还扛得动！这土墙，得用咱们的力气，夯得结结实实的！”
李刚的胳膊不能用力，就坐在墙根下，削竹签。他手里的砍刀飞快地在竹子上划过，削出一根根尖尖的竹签，泛着白森森的光。弟兄们把竹签接过去，埋在壕沟的底部，密密麻麻的，像一片锋利的丛林。阳光洒在他的脸上，他的眉头微微皱着，神情专注，仿佛手里的不是竹签，而是一把能杀敌的刀。
林越和老海蹲在土墙边，商量着加固的法子。老海常年和风浪打交道，对修堤筑坝很有经验。他指着土墙的根基，沉声说：“这土墙得再往下挖三尺，埋上几层石头，再浇上石灰浆，这样才能扛住炮火。”林越点了点头，转身吩咐弟兄们去准备。
女眷们也没闲着。张婶领着她们，在营盘的空地上支起了几口大锅。锅里的水烧得咕嘟咕嘟响，飘出一阵阵浓郁的麦香。她们把老海带过来的白面，做成了一个个馒头，又把带来的草药，熬成了一锅锅药汤。杏儿也跟着忙活，她踮着脚尖，帮着张婶烧火，小脸上沾着黑灰，像一只小花猫，却笑得格外开心。
馒头蒸熟的时候，热气腾腾的，香气飘满了整个营盘。张婶用粗瓷碗盛着馒头，一碗碗地送到弟兄们的手里。弟兄们接过馒头，狼吞虎咽地吃着，嘴里塞满了食物，却还不忘朝着张婶道谢。张婶笑着摆摆手，眼角的皱纹里，满是慈祥。
药汤也熬好了，黑乎乎的，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。受伤的弟兄们端着药碗，皱着眉头喝下去，却觉得一股暖意，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流进了心里。
晌午的时候，太阳越来越烈。弟兄们的额头上，都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，身上的粗布衣裳，也被汗水浸透了，紧紧地贴在背上。却没有一个人喊累，没有一个人停下手里的活。
土墙的豁口，在一双双大手的劳作下，一点点地被填平。新的原木被埋进土里，新的土层被夯得结结实实。木夯砸在泥土上的“嘭嘭”声，和着弟兄们的吆喝声，在营盘的上空回荡着，像一首雄浑的歌。
老海和林越站在修好的土墙边，望着眼前的景象，相视一笑。
土墙比以前更高了，更厚了，像一道铜墙铁壁，矗立在沪郊的江边。墙头上，插着一面红旗，是用一块红布做的，在风里猎猎作响，格外鲜艳。
夕阳西下的时候，营盘的修缮工作，终于告一段落。
弟兄们和渔民们，都累得瘫在了地上。他们互相靠着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。江风拂过，带来了江水的腥气，也带来了一阵阵清凉。
张婶又端来了馒头和咸菜，还有熬好的米汤。弟兄们围坐在一起，吃着馒头，喝着米汤，说着笑着，笑声在营盘的上空回荡着，久久不散。
杏儿拿着一个馒头，跑到林越身边，递给他。林越接过馒头，咬了一口，麦香在嘴里散开，带着一股甜甜的味道。他看着杏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，看着周围那些黝黑的面孔，看着身后那堵崭新的土墙，心里忽然觉得，无比的踏实。
老海凑了过来，手里拎着一个酒葫芦，递给林越。林越接过酒葫芦，拔开塞子，抿了一口，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