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刚带着二十个尖刀连的弟兄，都穿着寻常百姓的短褂，腰间掖着短枪，袖口挽得老高，混在晨雾里，像一群赶早市的商贩。他们分成两队，一队由李刚亲自领着，直奔汇丰洋行；另一队交给了老郑，朝着南市的望江楼茶馆而去。
洋行的铁门还锁着，黄铜的门环上凝着一层白霜。李刚蹲在街角的馄饨摊旁，假装喝着热馄饨，目光却死死盯着洋行的侧门。馄饨摊的老板是商会的人，早就得了消息，一边往碗里撒着葱花，一边压低声音道：“李排长，洋行里那个姓魏的账房先生，就是北洋的暗桩。每日卯时，他都会从侧门出来买早点。”
李刚舀起一勺热汤，灌进喉咙里，烫得他喉头一阵发紧，却也驱散了几分晨雾的湿冷。“知道了。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，目光扫过身边的弟兄，“都盯紧了，别打草惊蛇。等他出来，三个人一组，前后堵死，务必活擒。”
弟兄们纷纷点头，手里的筷子在碗里搅动着，眼睛却始终没离开洋行的侧门。
晨雾渐渐淡了些，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。就在这时，洋行的侧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一个穿着藏青长衫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，手里捏着几个铜板，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，斯斯文文的模样，正是那个姓魏的账房先生。
他刚走出两步，李刚就放下了筷子。
“动手！”
一声低喝，早有准备的弟兄们立刻围了上去。三个弟兄在前，两个弟兄在后，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圈。姓魏的账房先生脸色骤变，手里的铜板“哗啦”一声掉在地上，转身就想往洋行里跑。
老郑带来的那个小队，此刻已经守在了望江楼茶馆的后门。茶馆的前门已经开了，掌柜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正指挥着伙计们擦拭桌椅，准备迎客。老郑混在几个早起的茶客里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点了一壶龙井，目光却落在掌柜的腰间——那里鼓囊囊的，明显藏着家伙。
伙计端着茶盘走过来，给老郑斟上茶。老郑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突然压低声音道：“掌柜的，听说你们这儿的茶，是从北洋来的？”
掌柜的脸色微微一变，随即堆起笑容：“客官说笑了，小本生意，哪敢沾北洋的光？”
老郑冷笑一声，突然抬手，一把抓住了掌柜的手腕。掌柜的反应极快，另一只手立刻往腰间摸去。可他的手刚碰到枪柄，就被老郑身后的两个弟兄死死按住。
“北洋密探营的牌子，就别掖着了。”老郑的声音像淬了冰，手里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，“三日后夜里的事，你都知道些什么？”
掌柜的脸色惨白，挣扎着想要挣脱，却被弟兄们按得动弹不得。茶馆里的茶客们见状，纷纷站起身，却没人敢上前——他们早就看出这些人是林长官的兵，心里只有痛快，没有半分惧意。
与此同时，汇丰洋行那边，姓魏的账房先生已经被制服。李刚揪着他的衣领，将他拖到街角的僻静处，手里的短枪顶在他的太阳穴上。“说！洋行里还有多少你们的人？兵舰炮轰营盘的事，你们还安排了什么后手？”
姓魏的账房先生吓得浑身发抖，金丝眼镜掉在了地上，镜片摔得粉碎。他看着李刚手里的枪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：“没……没别人了……就我一个……后手……后手就是里应外合……烧了物资……”
李刚冷哼一声，示意弟兄们将他绑起来。“把他带回营盘，和那个被俘的探子关在一起，慢慢审。”
晨雾彻底散去的时候，两队人马都已经得手。姓魏的账房先生和望江楼的掌柜，都被五花大绑地塞进了马车，朝着沪郊的转运营盘而去。街上的百姓们围了上来，看着被押走的两个暗桩，纷纷拍手称快。
“早就看这掌柜的不是好东西！”
“洋行里的那个账房先生，平日里就鬼鬼祟祟的！”
“还是林长官厉害，一下子就把袁贼的爪牙给揪出来了！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，汇成了一片热闹的声浪。李刚骑在马背上，看着街上欢欣鼓舞的百姓，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他回头望了一眼沪郊的方向，晨光已经洒满了江面，北洋的兵舰依旧泊在那里，却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。
马车一路颠簸，很快就到了转运营盘。林越早已等在营门口，苏文远站在他身边，手里拿着账本，正等着记录口供。
李刚跳下马，快步走到林越面前，抱拳禀报道：“长官，幸不辱命！两个暗桩都已经擒获，初步审问，他们确实是北洋密探营的人，负责监视沪上的商会动向和营盘的布防。”
林越微微颔首，目光落在被押下车的两个暗桩身上。姓魏的账房先生瘫软在地，瑟瑟发抖；望江楼的掌柜则梗着脖子，眼神里依旧透着几分凶狠。
“把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