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奉天总督府书房时，夜色已再次笼罩全城。烛火重新燃起，将张作霖等七兄弟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，与白日谈判桌上的紧绷气氛不同，此刻更多了几分审慎的复盘与谋划。

    林越刚落座，便将今日谈判的细节一一铺开：“松井太郎看似让步，实则暗藏玄机。5厘利率虽比最初的6厘低，但仍高于国际平均水平，九年期限也压缩了我们的还款空间，尤其是那‘兵工厂优先采购权’，更是温水煮青蛙的伎俩。”

    王永江补充道：“我仔细观察过日方代表团的反应，提及美英银行时，松井的眼神明显闪烁，可见他们忌惮第三方介入。但关于抵押品，他们始终没有放弃对核心资源的觊觎，明日答复时，大概率会在采购权的范围和期限上做文章。”

    张作霖猛吸一口旱烟，烟圈在烛火中散开：“小鬼子的心思咱摸得透，就是想一点点蚕食咱们的家底。那优先采购权到底有多大风险？会不会影响咱们兵工厂的正常供应？”

    “风险可控，但需划清界限。”林越指尖在纸上划出重点，“若允许他们优先采购常规弹药，短期内影响不大，但绝不能涉及重炮、机枪等核心武器，且期限最多定为三年，还要明确采购价格不得低于市场价的八成，避免他们低价囤积战略物资。”

    张景惠将一份情报放在桌上：“我方情报网查到，日本正金银行近期资金周转紧张，此次贷款也想借此绑定东北经济，他们比我们更急于达成合作。另外，谈判代表山田英夫私下收受商人贿赂，这或许能成为我们的突破口。”

    “好！太好了，这就有文章可做！”张作霖眼中闪过精光，“景惠，你让人暗中搜集山田受贿的证据，关键时刻抛出去，打他们个措手不及。”

    张作相沉吟道：“明日谈判，日方若在采购权上纠缠不休，我们该如何应对？要不要再抬出美英银行施压？”

    “可以，但要把握分寸。”林越说道，“过度施压可能导致谈判破裂，毕竟两千万贷款对我们至关重要。我们可以先假意松口，同意将部分常规弹药纳入优先采购范围，但同时提出，若利率降至4.8厘、期限延长至九年，我方才愿意进一步协商采购细节，用条件交换条件。”

    汤玉麟拍着桌子道：“要是小鬼子软硬不吃怎么办？大不了咱们不谈了，我就不信凭着咱们现在的家底，还撑不过去！”

    “不到万不得已，不能轻易谈崩。”林越摇头道，“兵工厂扩建、军队补给都等不起。不过我们也要做好两手准备，永江兄，你今晚再联系美英银行，明确询问他们的贷款意向，若日方不肯让步，我们便立刻启动备选方案。”

    王永江点头应道：“明白，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
    张作霖站起身，目光扫过众人，语气坚定：“明日谈判，就按林老弟的计策来！既要拿到贷款，又要守住底线，绝不能让小鬼子钻了空子！林老弟和永江兄负责正面交锋，景惠和作相兄负责情报支援，我和吴老弟、汤老弟在后方坐镇，随时应对突发情况！”

    众人齐声应和，声音在书房内回荡，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
    烛火摇曳，映照着桌上的谈判预案，每一个条款都凝聚着众人的智慧与心血。明日的谈判将是一场更为艰难的博弈，而他们早已备好筹码，严阵以待，誓要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，为东北赢得生机与尊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