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床上翻来覆去时,他给林予霖发了消息,但林予霖到现在都没回。可能是到了期末周。
林予霖有个习惯:期末周关闭微信通知,以防收到女友的谴责消息。
可何嘉黎实在焦虑,或许是昨晚说了傻话,又或许是昨晚坐了傻事,他急需一个人来分析一下这股莫名情绪的由来。于是他又找到林予霖的号码,发了短信。
何嘉黎安慰自己,这几天太忙了,加上白天里学生失踪的事情,整个人很慌乱,所以昨晚在一群人面前说话过激,失态了。
这是目前最合理的理由,何嘉黎没有别的选择,只能暂时坚定这个想法。
西厢房一般要到六点半才会有闹钟声响起,这会儿床上的人正陷入深度睡眠,何嘉黎轻手轻脚洗漱完,打开了院门,准备徒步去学校。
五点多,天蒙蒙亮,空气微凉又清新。
天空中月亮高挂在正上方,不停地在树影中穿梭。
出了山路,何嘉黎望见天际一片粉红,在昏暗未醒的苍穹下,活成了几尾鱼,在鱼缸的透明缸壁周围打转。
远处十字路口的红灯变绿,卡车由远及近,从身边呼啸而过,扬起一地尘土。
何嘉黎捂住口鼻闷咳了两三声,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纠结没有意义,这些天莫名其妙的行为没有意义。
他又不会在这个小村庄过一辈子,最多再待两个月,时间一到就收拾东西走人。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通通都会过去,被抛在脑后。
学生以后不会好好念书又怎么样?骆帆在这里待一辈子,被欺负一辈子又怎么样?这里的路修得人人满意也好,人人不满意也好,这和他何嘉黎有什么关系呢。
想通这一切,何嘉黎给骆帆发了消息:“我今天走路去学校,醒了不用等我。”
发完学着林予霖的做法,也关闭了微信的通知。
下定决心后,何嘉黎走向学校的脚步都坚定了许多,他要将骆帆的经历,骆帆的一切抛在脑后,再也不关心。
到学校还等了一会儿,值班的保安六点才醒过来。
何嘉黎这天上午没什么课,早上给学生们打完早餐后就回了办公室。
前脚刚跨进办公室里,就看到里面张齐琦似笑非笑地盯着他。
“何嘉黎,听说你昨晚骂了一整个村的人。”
张齐琦好像在特意等他,撑着脸一动不动,像是保持这个姿势有一会儿了。
“我们地方小,整个村已经传遍了。”
何嘉黎十分坦然地纠正她的说辞:“我没有骂人,我只是说了些公道话,你们村的人心也太黑了,我实在看不下去。”
张齐琦似笑非笑:“你对我们村修路的事情了解很多吗?听了几句话就敢强出头,太草率了吧?”
何嘉黎咬住下嘴唇里侧的肉,不想承认自己昨晚确实没听到几句,一时气血上涌冲了出去,是有些理亏。
“骆帆给你发工资吗?你这么帮他说话,他自己都没说什么吧。”
何嘉黎不理她,回到座位上,用力翻着教案。
“何嘉黎,你人这么好,回头我要是有事找你,你也帮帮我呗。”
何嘉黎从书页里移开视线,沉默地看着她。
“不说我就当你同意了。”
张齐琦拿起课本,不等何嘉黎说不,也没说什么事,就风风火火离开了办公室。
何嘉黎薅了薅长得有些长了的头发,依旧无法阻止昨晚的回忆涌入脑海——真是太丢人了,活像在房梁上跳来跳去的小丑。
在难堪的情绪上升到顶端时,林予霖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“喂?”
何嘉黎侧着脸贴在桌上,打开外放,哼了一声表示听到了。
“今天不上班吗?那么晚还发这么多消息干嘛?”
颓丧浸透了头发丝,何嘉黎嘟囔道:“上班,但我睡不着。”
“诶哟嗬,怎么还撒娇呢,谁欺负你了?”
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。
何嘉黎食指戳远了手机:“你在干嘛呢?”
“刚起,在刷牙,”林予霖嘴里含着泡沫,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,“你不会是想我了才发那么多消息吧?”
但他的玩笑话并没有产生预期的效果,何嘉黎还是打不起精神:“别恶心人。”
“那怎么了,身体不舒服吗?”
何嘉黎翻了个面,将脸朝向窗户那侧:“没有。”
“那是……上班上累了?”
“是有点累——”
何嘉黎忍不住哀嚎起来,“我好烦啊——”
“坚持两天,马上周六就可以休息了,你看我,在彻底考完试前都没有节假日。”
“……我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