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镜头前的最后自白
    专访的时间定在三天后晚上八点整。

    地点不是普通电视台,而是龙都郊外一处看上去更像地下指挥部的演播厅。

    那栋楼原来是某个老牌新闻中心的备份机房,外墙灰得不起眼,只有门口那道加固过好几次的安检门,透露出这地方现在装的东西已经不是服务器。

    录制当天,天没黑,楼外就围了一圈人。

    铁马栏隔出了三层圈,最里面是媒体和工作人员,中间是警方和安保,最外面是被自觉不自觉吸引来的围观者。

    有人举着“我们不需要神”的牌子,有人举着“别把他推走”的纸板,还有人干脆举了张印着我脸的海报,一半是台风眼里那张截图,一半是昨晚舰队上空那条白线的拼接。

    他们互相对骂,声音被风一吹,搅成一团听不清的噪音。

    我从楼后那条专用通道进来,看到了另一种安静。

    走廊白得刺眼,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,每隔十米就站着一个安保,手里拿的不是枪,是那种用来识别身份的终端。

    “身份证明。”第一个安保伸手。

    我把那张随身带的塑料卡递过去。

    他没多看,刷了一下,屏幕闪绿,又抬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夹着敬畏和紧张:“请进,二号通道直走左转。”

    我知道,他手里的终端刷不刷都没意义。

    整座楼里,恐怕只有我一个人的脸,是不需要任何系统识别的。

    “感觉如何?”秦野在走廊拐角等我。

    她今天难得穿了套正儿八经的西装,头发扎得利落,手里夹着一叠打印稿,像个来考场监考的老师。

    “像是要去参加期末答辩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这次比答辩难。”她翻了翻手里的纸,“上面这几页,是节目组给出的‘可能提纲’,你可以再过一遍。”

    我瞟了一眼。

    问题很标准:

    “你如何看待自己?”

    “你是否对最近的爆炸事件负有责任?”

    “你是否承认自己已经对全球安全格局构成影响?”

    “你是否愿意接受某种形式的国内或国际约束?”

    一套套话外衣裹着的,是一个个早就写好的坑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他们会老老实实按照这份问吗?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秦野很诚实,“这份是给我们看的,真正问的时候,主持人多少会临场加几刀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给我准备的刀呢?”

    “在这儿。”她抬了抬另一只手的终端,“加密直连已经打通,所有原始画面和音轨同步备份到我们这边。你说过的每个字,我们这边都有一份你自己这边版本的‘真相’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别跟我说谢谢。”她嗓子有点哑,“说实话,这玩意儿一边录一边备份,我压力比你上节目还大。”

    “那今晚谁更容易被剪?”我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。”她毫不犹豫,“我最多被写进后记里——‘据悉,有关部门某女工作人员全程在后台监看’。”

    我们在演播厅外的休息区停下。

    这里被临时布置成一个样子很像医院等候区的地方,几排沙发,中间一张矮桌,上面放着水和纸巾,还很贴心地摆了两盒薄荷糖。

    “还有二十分钟。”秦野看了看表,“化妆师等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需要化妆?”我挑眉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是要在全国做高清展示。”她说,“不过你放心,已经跟他们说了,底妆可以轻一点,别给你糊成一张假脸。”

    化妆间的灯比演播厅还刺眼。

    镜子前摆着一整排瓶瓶罐罐,粉底、遮瑕、定妆喷雾之类,平时在广告里看到过的牌子,这里一排排堆着。

    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化妆师站起来,表情努力维持专业:“您坐这边,我简单给您处理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处理什么?”我坐下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
    这张脸最近出现在太多画面里——台风眼里、实验场外、卡车底下、舰队上空,现在又要出现在全国八点档。

    “主要是让肤色均匀一点。”化妆师解释,“灯光很强,没处理的话,镜头上容易显得疲惫。”

    “我本来就挺疲惫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那就更需要一点伪装。”她笑了一下,又很快收敛,“放心,我不会改您五官,只是让镜头对普通观众更友好。”

    粉扑落在脸上的感觉很轻。

    我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耳边传来她小心翼翼的呼吸,还有刷子扫过皮肤的细微声音。

    “你也怕?”我忽然问。

    化妆师的手顿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:“怕什么?”

    “怕给我化妆。”

    “怕。”她没有否认,“不过更多是怕我手抖,让全国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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