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海的风还带着潮湿的咸味,城市上空的云被第一缕阳光染成浅金色,看上去一片安宁。
我落在基地楼顶的时候,秦野正在台阶口等我。
她脸上的黑眼圈更明显了,手里捏着一杯纸质咖啡,杯壁被她捏出褶子。
“还活着?”她抬眼看我。
“暂时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把杯子递给我,很自然地补了一句,“这杯已经凉了,你随便意思一下,我再去弄热的。”
我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
咖啡确实凉了,苦味倒是没减多少。
“舰队那边的情况,我们这边已经收到了第一批情报。”她一边往楼里走,一边说,“你刚托完那艘船没多久,他们的舰桥就开始疯狂打电话——对内是‘紧急情况汇报’,对外是‘一切在掌控中’。”
“掌控?”我笑了一下,“他们连自己裤子有没有湿都没‘掌控’清楚。”
“他们在公海上发了一个简短通稿,强调‘演练全程保持克制’,然后各种匿名消息源开始往媒体耳朵里灌料。”秦野翻出一份简报,“比如——‘该个体在某海域上空对我方舰队实施危险挑衅动作’,‘部分舰体结构受到异常应力影响’之类。”
“他们不会写‘被人托了一下’。”我说。
“当然不会。”她说,“但会在内部报告里写得一清二楚。”
“龙国这边怎么说?”我问。
“对外官方话术还是那套——‘注意到有关演练动态,呼吁各方保持克制,避免误判’。”她耸耸肩,“对内……各种看法都有。”
“比如有人觉得,我刚刚把你们往火上再推了一把?”我问。
“有人觉得你‘在替国家出头’,有人觉得你‘让国家被动’,还有人觉得你‘不管怎么做都是错’。”她说,“反正现在,只要跟你沾边的事,大家都会自动加一层情绪滤镜。”
我们走进指挥中心。
里面灯还亮着,大屏上已经从海图换成了另一张更让人不舒服的画面——爆炸城市的卫星图。
爆点被标成一团刺目的红。
周围一圈圈圈层表示破坏程度,中心区域几乎一片黑,往外一点的区域是各种“严重”“中度”“轻度”的标注。
“初步伤亡数字出来了。”朱亚明站在屏幕前,声音压得很低,“死亡三十七,重伤上百,轻伤更多。”
“凶手呢?”我问。
“还叫‘不明身份’。”秦野冷笑,“但各路媒体已经帮他们先起好名了。”
她在另一块屏幕上点了一下。
各种标题刷出来。
“爆炸前,他的影子掠过天空。”
“目击者:我亲眼看到那个人飞过去,几分钟后就炸了。”
“这是巧合,还是警告?”
还有更恶意的。
“当一个人强大到可以无视法律,他就有权决定谁活谁死吗?”
“你打算怎么回应?”吉留位转过头。
“你们想让我怎么回应?”我反问。
“如果你保持沉默,世界会默认那帧模糊的影子就是你。”他平静地说,“如果你公开否认,很多人会说——‘他有什么不敢否认的?’。”
“那我要是说‘不是我,是另一个能飞的人’,你觉得会有几个人信?”我问。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从理智上,他们知道世界上应该只有你一个。”他说,“从情绪上,他们需要一个能骂得出口的名字。”
“那结果就很简单。”我说,“不管是不是我,都会被写成是我。”
“我们会在所有官方通稿里坚持一句话——‘目前没有证据表明该事件与他直接相关’。”吉留位说,“这句话不会帮你洗白,但至少不会亲手把你钉死。”
“谢谢。”我说,“你们已经做得够多。”
“这不是帮你,是帮我们自己留一点回旋空间。”他纠正,“一旦我们自己也公开认定‘就是你’,以后无论发生什么,都只能站在你对面了。”
“那李恒呢?”我把话题拉回来,“有他的信息吗?”
“很隐蔽。”秦野说,“但有一条线索挺明显的——爆炸发生前两天,有一笔钱通过好几层壳公司绕来绕去,最后落到一个‘社会组织’的账户里。”
“什么组织?”
“名字很正能量。”她翻出那段资料,“叫‘共同安全未来研究会’。”
我笑了一下:“听起来很像他会起的名。”
“更离谱的是,他们的公开宗旨是‘呼吁建立超常个体全球约束机制’。”秦野说,“很多署名文章在骂你骂得最凶的几个专家,都在这个‘研究会’的顾问名单上。”
“也就是说,一边收钱一边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