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地震，不是导弹预警，是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嗡地乱跳。
屏保界面上密密麻麻都是红点，各种加密聊天、临时频道、内部通报，把那个小小的通知栏挤得像过年火车站。
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把手机扣在桌子上，先去洗了把脸。
冷水拍在脸上的感觉很清醒，镜子里那张脸看上去跟几个月前没什么差别——没多出第二层皮肤，也没长出角来，最多就是眼底那圈青色深了一点。
可我很清楚，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。
比如，这个世界。
等我回到床边，手机依旧在震，只是震得没刚才那么急了，像是通知也累了。
我随手解锁。
第一条，是秦野发来的：
“醒了给个信。你现在已经被拉进三十七个新的内部讨论组，建议你先别看，容易血压上来。”
第二条，是朱亚明：“上午十点开一个小会，有空来一趟。不算正式汇报，算……互相确认一下底线。”
第三条，是吉留位，只有两个字：“聊聊。”
我默默地翻到下面，开始看系统自动推过来的外网舆情摘要。
就算不点开，我也大概能猜得到里面是什么内容——
“多国媒体连发评论：不能让一个人决定全人类的命运。”
“某某联盟内部文件流出：建议将其列为最高等级安全威胁。”
“数十位专家联名：应建立超常个体多边约束机制。”
我往下翻，果然一条条都在往这个方向拐。
只有零星几条显得不太合群：
“如果没有他，七座城市已经不在地图上了。”
“你们嘴上说不要他，一出事还是第一时间喊他。”
“说白了，就是又怕又离不开。”
“离不开”三个字后面挂了一连串省略号，像是连发帖的人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在撑谁。
我把手机锁屏，顺手丢进抽屉里。
抽屉合上的一刹那，那点乱七八糟的噪音终于被堵在木板后面，房间一下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窗外还算清爽的风声。
世界在吵，我可以先不听。
但我很清楚，他们吵的东西，迟早会化成一颗一颗实打实的子弹。
上午十点，基地会议室。
灯还是那盏灯，茶还是那几罐茶，只是桌上的文件比往常更厚一点。
我推门进去的时候，秦野正抱着一摞平板往桌上放，吉留位坐在她对面，手里捏着一支笔，笔杆被他捏出了一道细细的白痕。
朱亚明站在屏幕前，看见我来，只是点了点头：“坐。”
我拉开椅子坐下：“感觉像家长会。”
“家长会也没这么难收场。”秦野小声嘟囔。
屏幕上投着的是一张世界地图，颜色被分成一块块不同深浅的区。
“这是你那段‘全球直播’之后，最新一次情报汇总。”吉留位开口，声音有些哑，“颜色越深的地方，对你的敌意和防范意愿越高。”
我抬眼看了一眼。
地图上有几块地方黑得像被人用笔反复涂过好几遍，周围圈着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注释。
“这几块是最激进的。”朱亚明用激光笔点了一下，“已经在内部文件里把你定到‘最高威胁’的那一格里，主张快速形成军事联盟，预防你‘下一步行动’。”
“他们猜我下一步要干嘛了？”我随口问。
“版本很多。”秦野翻了一下平板，“有的觉得你会趁机控制一个国家，有的觉得你会砸烂所有残存的高科技设施，还有的觉得你干脆会宣布一个‘个人领地’，把某片区域飞到谁都进不去。”
“听上去他们挺会替我写剧情。”我说。
“问题不在于他们写什么剧情。”吉留位揉了揉眉心，“问题在于——他们已经不再假装你是‘可以合作的资源’，而是公开把你位置往对立面推。”
“那浅一点的颜色呢？”我指了指那几块灰不溜秋的区域，“这些是摇摆不定？”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秦野点点头，“表面上继续喊‘合作’‘沟通’，暗地里也在写预案，只是强度没那么高，嘴上骂得没那么难听。”
“还有零星几块浅蓝。”朱亚明补充，“对你相对友好一点的——主要是那几个这次危机中你直接出手救过的地方。”
我看见其中一块，想起那座被我从爆炸边缘拎回来的沿海城市，想起港口上空那一团被切成两半的冲击波。
那些人有资格友好一点。
毕竟，他们还活着。
“龙国呢？”我问。
屏幕上的地图上，龙国被单独框了出来，颜色有点微妙——既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