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，鞋底却磨掉了一层。不是因为路难走，而是因为我在短短几个小时里，把地球表面当成了跑道。
洗了个澡，换了身衣服，我刚坐下，门就被敲响了。
敲门声很轻，却一点也不犹豫。
“进。”我随口说。
门开了，进来的是吉留位。
他穿着一身没来得及换的西装，领带松了一格，眼睛下面一圈青色，显然这几天都睡得不怎么样。他手里夹着一枚加密 U 盘，像捏着一颗不太稳当的雷。
“刚回来？”他打量了我一眼。
“刚落地。”我点头，“你们的声明稿写得怎么样？”
“还在改。”他苦笑一下，“成功版和失败版都改。”
“那现在用的是哪一版？”
“介于成功和失败之间的第三版。”他说，“对内主打‘我们与各国通力合作’，对外主打‘我们一直都在负责任地处理问题’。”
“你们的文案水平一直很稳定。”我评价。
“今天来不是跟你聊公关的。”他把 U 盘放到桌上，“上面有一个新东西，你得看。”
我看了一眼那枚 U 盘，没动：“重要到这种程度？”
“重要到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如果你先从别人嘴里听说，而不是从我们手里拿到，你可能会觉得被背刺。”
我沉默了一秒，把 U 盘插进桌上的终端。
屏幕亮起来，跳出一份文件。
标题只有十一个字：
“关于联合极端灾害演练平台之设想”。
下面一行小字：机密。
我扫了几眼大纲。
“海上平台。”我念出来，“多方参与，模拟极端灾害环境，测试某个超常个体在不同干扰条件下的响应能力与极限阈值。”
“名字起得很好听。”我说。
“这只是公开说法。”吉留位说，“内部讨论版本里，后面还有一行小字——‘并在必要时测试临时性约束手段之有效性’。”
“约束？”我抬眼，“你们是打算在海上给我戴一次手铐？”
“不是‘我们’。”他纠正，“是‘有人’。”
“区别很大吗？”我问。
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，只是翻到下一页。
平台的结构设计图投在屏幕上。
远海，一座巨大的环形结构，外圈是看似普通的海上工程平台，内圈则像一个巨大的靶心。
“这里。”吉留位用笔点了一下内圈，“是他们提议的实验核心区。”
那部分图纸上标注了密密麻麻的设备名称：
“高功率电磁干扰阵列”。
“多频段声学冲击系统（简化版）”。
“可切换式约束力场发生器”。
还有一行看上去很眼熟的词——“红日子模块改装单元”。
“红日没死透。”我说。
“死透的东西，从来不会在这种地方复活。”吉留位语气有点冷，“他们把那套东西拆了几块，换了名字，挂到了这个平台下面。”
“参与方有哪些？”我问。
“表面上是多方科研机构和安全部门。”他翻到后面，“实质上——你刚刚在世界大会上见过的那几家大头都在，不同程度入股，有的出技术，有的出资金，有的出人。”
“龙国呢？”
“龙国出地盘。”他苦笑，“平台在我们海域附近，主要由我们负责建设和前期维护；数据部分多方共享，控制权名义上由联席委员会掌握。”
“所以，如果我答应去，”我说，“就是主动走进他们搭好的笼子。”
“他们会告诉你，那不是笼子，是实验室。”
“那你怎么看？”我问。
“从国家安全角度，”他很诚实，“这东西对我们有诱惑力——不只是对付你，也是一个全新的技术平台。但问题在于，他们写这个东西的时候，把你当成了唯一的‘首个样本’。”
“而你们的某些同事，”我补了一句，“已经在想象样本成功被关住之后的使用方式了。”
吉留位没有否认，只是安静地看着我。
“那你今天来，是想说——我们拒绝？”我问。
“我今天来，是想在你看到别人版本之前，先把完整的一版给你。”他答，“然后再告诉你——上面已经大致同意试运行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当然，他们会给出很多理由。”吉留位继续，“比如‘我们需要在可控环境下测试设备，以防有人将来在不可控环境下对你使用’；比如‘我们不能让别人单方面掌握这种技术平台’；比如‘与其让别人先动手，不如我们先把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