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神探与垃圾桶
    那次试验结束之后的第三天,我才第一次以一个普通人的速度,重新在街上走了一圈。

    没有任务,没有专车,没有专用通道。就是很普通地,从基地外面的地铁口钻出来,挤进人群里,跟所有人一起被绿灯和红灯支配。

    我戴了帽子,压低一点,口罩拉到鼻梁,穿一件最普通的连帽衫。按理说,这样的伪装对我来说意义不大,只要有人抬头往天上看,多看几眼,迟早会把我跟那些画面里的身影对上号。

    但这会儿,没人抬头。

    每个人都在低头看手机。

    天桥下面是一个广场,周围三条路汇聚到这里,平时晚上会有跳广场舞的大妈,白天则更像一个被人随手扔东西的空格。

    今天不一样。

    广场中央用临时铁栏圈出一块地方,里面堆满了花、玩偶、手写的牌子。五颜六色的布条被绑在栏杆上,随风晃来晃去。有人举着手机在拍,有人站在栏外,双手合十,闭着眼睛念念有词。

    我靠近了一点。

    最显眼的那个牌子上,用粗黑笔写着一行字:“谢谢你那天救下那些人。”

    下面密密麻麻贴满了便利贴,有写“希望你注意安全”的,有写“求保佑考试过”的,还有人干脆画了一个简化版的侧脸轮廓,披风被画得很长。

    旁边一圈,是卖周边的小摊:钥匙扣、手机壳、印着剪影的T恤,连娃娃机里都塞满了戴披风的塑料小人。摊主吆喝得很卖力:“正版同人,不侵权!穿上这个,他就是你的人了!”

    我站在人群边缘,看着自己的脸在各种廉价印刷品上被拉扯变形,嘴角的弧度被印成了千奇百怪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最近这块挺火的。”旁边有人说,“听说前几天那次救援就发生在这附近,官方没说细节,但大家都心里明白是谁。”

    “哎,我跟你说,我一个朋友那天就在楼下。”另一个人接话,“他说看见有个人从天上掉下来,一把托住那辆车,真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得了吧,这种故事谁没听过。”第三个人打断,“你要真信,有本事现在在这儿发个愿,让他保佑你升职加薪啊。”

    “我已经许过了。”第一个人笑,“你没看我刚才插的香吗?”

    我转身离开这片“神坛”,往另一条街走。

    离广场不远,有一面墙被喷上了很大的涂鸦,粗糙的线条砍在水泥上,颜色刺眼。

    那不是我。

    而是我被画在一个圆圈里,周围是一圈叉掉的符号,下面有人用红漆写了几个字:“不需要神。”

    墙角堆着被踩烂的周边产品,有人故意把那些披风娃娃的脖子拧断,插在铁丝上。脚印、烟头、饮料瓶盖混在一起,看上去比刚才广场那一圈花更“真实”一点。

    我停了停,有人从我身边走过,扔下一句冷笑:“搞笑呢,前几天那次事故,要没有他乱出手,哪至于死那么多人?”

    另一个声音接上:“对啊,他自己都承认了,没申请就上天台,结果红日那边误判,差点把整片区域扫了。现在好了,锅谁背?还不是我们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说,不要神。”前一个人咬着烟,含糊不清地吐字,“有神比没神危险多了。”

    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,刚好飘到我面前。我抬手挡了一下,转头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这就是现在的世界。

    转一个街角,能看到给你立牌位的;再拐一个弯,就能看到拿你头像当箭靶的。

    你做的每一件事,被人记住的方式,完全取决于他站在哪边看你。

    我顺着人群走进一条旧商业街。这里的楼比主干道那边矮一些,招牌密得像鳞片,一家挨着一家,小吃店、棋牌室、手机维修铺,味道和噪音混成一锅。

    空气里有油炸的味道,也有潮湿的霉味。

    拐进街里的那一刻,我的耳朵捕捉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
    不是爆炸声。

    而是一种被尽力压低、却压不住的高频啸叫——那是某种电子设备被调到接近极限时发出的声音,频率很细,普通人听不到或者只会觉得“有点烦”,对我来说却像有人在耳边划玻璃。

    我脚步慢了一瞬,顺着声音源头的方向看过去。

    一栋老楼的一层,原本是一个关门很久的服装店,玻璃门上贴着早就过季的海报,里面却隐约亮着微弱的光。

    “那家店不是倒闭了吗?”前面有两个路人边走边聊,“上次路过还贴着出租启事,这才几天,又有人盘下来了?”

    “盘下来了就盘下来了呗。”另一个不以为意,“现在搞直播带货的多得是,说不定明天又换人。”

    我在门口多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玻璃后面,有一张新加进去的桌子,上面摆着一台笔记本、一堆看不出用途的线路板,还有一个罩了布的金属箱子。

    那种高频啸叫,就是从那个箱子里传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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