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夹着牛奶盒的手停了一下:“哪方面的方案?”
“万一有一天,你不配合了。”他盯着桌上的纸,“或者,有一天你死了半截,失控了。”
这话如果换一个人说,十有八九要当场翻脸。但说话的是朱亚明,他只是把事实往桌上一摊,不加太多形容词。
“他们真有想象力。”我把牛奶喝完,随手把纸拿起来,“打算怎么写?‘请你自觉戴上项圈’?”
纸上印着的是一份试验安排通知,标题很官方,中间几句关键信息却并不难懂——
“为应对极端情况下超常个体可能出现的行为失控情形,有必要在可控环境下测试相关遏制与拘束手段之有效性。”
下面附了一串项目名称和设备编号,最后落在一个名字上:
“多重约束综合试验舱。”
我挑了挑眉:“就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‘万一’方案?”
“是。”朱亚明点头,“之前只是纸面上的预案,现在他们把东西造出来了,想看看到底值不值回那一长串预算。”
“所以需要我去当试用装。”我把纸放回桌上,“他们还真是节约材料。”
“你是唯一的样本。”朱亚明说,“他们要测试的,就是在你身上有没有意义。”
“你什么态度?”我问。
“从我个人角度,”他想了想,“我希望这个东西尽可能没用。但从工作角度讲,我更希望知道——在最坏的情况下,世界有没有一点点手段,不至于全靠你自觉。”
他这句话说得足够坦白。
“如果你不放心他们,我可以全程在现场。”朱亚明补了一句,“技术条件你刚才也看了,那东西的上限撑不过你真想出力的一拳。”
“既然如此,”我说,“去看看也无妨。至少以后有人拿这个当底气的时候,我知道那底气在哪儿漏风。”
中午,我们坐车去了试验基地。
基地在城外,表面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综合训练场,入口平平无奇。真正的东西在地下。
电梯一路向下,数字从一楼跳到负一,再往下继续,指示灯闪到负三的时候才停。门打开,一股冷气带着金属味扑过来,地面干净得看不出灰尘,墙上是一圈一圈绕着的电缆槽。
“安全等级拉得有点高。”我随口说了一句。
“做给他们看。”朱亚明回道,“让他们觉得‘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’。”
拐过两道弯,一扇厚重的合金门挡在前方,门上嵌着几重机械锁和电子锁,看上去比上一层电梯门认真多了。
门旁的窗口里,技术组的人正忙着最后的参数校准。看见我们来了,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工程师迎上来,语气里压着兴奋:“总算见到本人。”
“本人在这儿。”我点点头,“你们的玩具也在里头?”
“严格意义上来说,它不是玩具,是防线。”工程师纠正,“当然,前提是它能达到哪怕一点点防线的作用。”
他说着,按下门侧的开启键。
合金门在液压的推动下缓缓向两侧滑开,里面的空间一点点露出来。
那是一间不算大的圆形舱室,直径大概十米左右,墙体厚得惊人。舱壁内侧布满蜂窝状的暗格,密密麻麻看得人有点密集恐惧。顶部悬着几圈环形轨道,像一张倒扣的蛛网。地面是深灰色的合金板,中间一块略微隆起,隐约能看到下方还有一层结构。
“外层是多层复合金属和陶瓷装甲。”工程师指着舱壁介绍,“中间夹了高强度碳纤维骨架,能抗大部分高热和冲击。内层是电磁约束阵列,配合地板和顶部,可以在几毫秒内对你的身体施加反向束缚力。”
“意思是,”我看着上方那几圈轨道,“你们打算把我像磁悬浮车一样挂在里面?”
“如果一切顺利,你会感觉到的是一种全方向的阻碍。”工程师说,“不管你想往哪儿走,都像在极黏稠的液体里动弹,越用力,反作用越强。”
“听起来有点像你们物理教科书里的那种比喻。”我说。
“我学物理出身的。”他还有点自豪,“另外,舱内还集成了全频段干扰装置,理论上可以压制你在某些频段上的视觉、听觉感知,至少让你没有那么舒服。”
“你们真用心。”我走进舱门,“就差没往里头倒水了。”
“如果你愿意,我们可以安排一轮水淹舱内的试验。”工程师半真半假地说。
朱亚明在门口提醒:“先按原计划来。”
工程师这才闭嘴,退到控制台旁边。
我站在舱室中央,环顾四周。
灯光从顶部打下来,照得每一块舱壁都略带冷光。那种冷不是普通金属的反光,而是测试场里的那种冷——所有表面看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