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子还停在昨晚那个烧得发红的实验岛上,眼前先是一片模糊的天花板,紧接着是被震得在床头柜上乱跳的手机,整个人有那么两秒钟没分清现在是几点、在哪个国家、是不是又有谁在天上开直播叫我去救场。
屏幕亮度调得太高,一划开差点闪我眼睛。
最上面是刘帆,连续几条。
【醒了没?】
【上面让你马上回基地。】
【‘马上’那种。】
下面是一大串系统推送,标题一个比一个刺激:
“高空英雄:惊魂航班背后的神秘力量”
“有人说安全感,有人说新威胁——他究竟是谁?”
“天空守护者?还是潜在灾难?”
我没点进去。
不是因为不想看,而是知道自己现在这个状态看这些,十有八九会顺着某些词往脑子里乱想。
浴室里冲了把冷水,镜子里的那张脸看起来还算正常,眼睛下面有点发青,倒不是熬夜熬出来的,而是最近连续高强度使用能力之后,身体给的提醒。
周行老早就说过:“你的身体是在往上长的,但心理那块未必跟得上。”
我拿毛巾随便擦了擦,穿好衣服出门。
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。
镜面不太干净,倒影被拉得有点扭曲,我看着里面那个穿着普通外套、背着双肩包的普通男人,突然产生了一种很荒唐的错觉——如果现在有人按停电梯,对着我说一句“你给我老实点”,我第一反应大概还是“完了,要迟到”。
走出酒店,外面晒得刺眼。
刘帆已经在门口等着,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昨晚更重,袖子挽了一截,领口开着两颗扣子,看上去比我还像没睡好。
“你这是刚睡醒,还是根本没睡?”我走过去。
“睡了。”他打了个哈欠,“睡了整整一个小时,已经是奢侈了。”
“那你状态不错。”我说,“可以继续当我的人肉闹钟。”
他翻了个白眼,把一顶压得很低的棒球帽往我手里塞:“戴上。”
“怕被认出来?”我笑。
“怕你心情一好,从大门口直飞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现在这片天上长了多少眼睛你心里没数?”
我把帽子扣在头上,冲他竖了竖大拇指:“你现在越来越像个真正的安全员了。”
车还停在昨天的位置。
司机脸色有点发黄,不知道是天生的,还是这几天连续接我们跑成这样。他只是对我点了点头,没说话,发动引擎,车子缓缓驶出酒店门口。
路边的大屏广告已经把昨晚的饮料、香烟换成了新闻台的画面。
无声滚动字幕下面,是被马赛克糊得只剩轮廓的那张画面——机舱过道里,一个人一手拎着被捆住的劫机者,另一只手随意垂着,掌心里是一块扭曲成奇怪造型的金属。
画面很糊,糊到连那张脸都辨认不清,只能看到剪影。
已经够了。
“他们这么快就剪好了?”我靠在车窗上,看着那一幕从视线里滑过去。
“剪了一个夜。”刘帆叹气,“这边台上在说‘和平与安全’,那边编辑在忙着找你每一帧的清晰角度。”
“找到了吗?”我问。
“没完全找到。”他摇头,“你在机舱里的动作太快,监控和乘客手机全都糊成一团,能用的只有几个侧影,还是被你挡得厉害。”
“那他们得谢谢我。”我说,“至少不用为模糊肖像权争论。”
刘帆笑了一下,很快又收了回来。
“上面那边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态度有点复杂。”
“什么叫复杂?”我看向他,“既想夸我,又想罚我?”
“有夸的,有想罚的,也有既想夸又想罚的。”他苦笑,“你这次操作,等于是帮他们把一个几十年都没遇到过的问题提到了台面上。”
“高空有人会飞,是吗?”我说。
“不止。”他说,“还有——这个人不隶属于任何国际组织,不签任何条约,不服从任何联合指挥。”
“听起来还挺自由。”我靠回座椅,“问题在哪?”
“问题在于,他们习惯了所有能打的东西都有个序列号。”刘帆说,“突然多了一个打不坏、还没有编号的,你说他们慌不慌?”
我没说话。
车子一路往郊外去。
在某个不显眼的路口拐进去,路面从柏油换成水泥,再从水泥换成带碎石的土路,最后冲出一片低矮建筑,露出来的,是一块被围栏圈着的简易跑道。
一架小型运输机安静停在那儿,机身上没有任何标志。
“专机。”刘帆说,“怕你在民航上又碰见什么‘直播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