硬生生拉进来的；秦野的头发乱得不像话，额头上压出一道耳机的印。

    “能听见吗？”朱亚明开口。

    “能。”我说，“画质也不错，没被对方劫持频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就不废话。”他望着屏幕，“刚才那架飞机——”

    “已经改道。”我打断，“机上人还活着，劫机者被绑在座位上当行李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有点冷，但事实差不多就是如此。

    “我们收到了塔台那边的初步反馈。”吉留位说，“机长确认，是你介入之后，局面才控制住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以后讲故事的时候，肯定不会这么说。”我靠在座椅上，“多半会强调谈判组如何沉着应对，飞行员如何专业冷静，至于我，大概会被剪进一段‘关键时刻出现的不明力量’里。”

    “故事怎么讲，是他们的事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们关注的是——你还好吗？”

    我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从哪个角度问？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身体。”朱亚明接上，“刚才那一段，雷达上看得很清楚，你的速度有好几次接近极限。你自己感觉如何？”

    “比上一次舒服。”我说，“现在我对这种程度的输出已经习惯，最多回去多睡两觉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他轻轻呼出一口气，“精神上呢？”

    “你是怕我突然在直播里说点你们不想听的话？”我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是怕你突然在直播里说点你自己以后不想听的话。”秦野插了一句，“比如‘从今天起，我不再听谁的’之类的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。”我说，“那种话我如果真要说，也不会挑在机舱里有一百多个人吓得快尿裤子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屏幕那头短暂安静了一秒。

    “我们刚刚初步分析了一下。”吉留位把话题往正事上拉，“这次劫机事件，从操作方式上看，很像是某种‘演示’。”

    “给谁看的演示？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给全世界。”他说，“尤其是给那些这段时间一直争论‘该如何对待某位超常个体’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想证明什么？”我皱眉。

    “证明一件事。”秦野说，“‘只要他还存在，这个世界就永远没有绝对安全的天空’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他们先劫一架飞机，再开直播。”我冷笑，“很好，很会做宣传。”

    “更重要的是，他们赌你不会袖手旁观。”朱亚明补充，“结果证明，他们赌对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废话。”我说，“换成你们，你们看见这种事，能当没看见？”

    “不能。”他坦然承认，“我们会调动一切能调的资源去处理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行了。”我说，“至少在这件事上，我们站在同一边。”

    “问题在于——”吉留位敲了敲桌面，“他们用这种方式，把你拉到了一个他们想要的位置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位置？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那个所有人都条件反射想到的名字。”他说，“以后再出现类似的事件，不管在谁的地盘，不管哪个国家负责，第一反应都会是——‘他会不会来？’”

    我沉默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话听着不舒服，但不假。

    “这条路，本来就是迟早要走的。”我说，“只是他们帮我把时间往前推了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介意？”秦野问。

    “介意也没用。”我说，“你们昨天不是才刚给我看了一堆血账？现在又来劫机直播，我要是装看不见，那些照片迟早会从你们手里跑到别人嘴里。”

    他们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从效果上看，这一次，世界会形成一个很明晰的印象——那个人会出手救人。”吉留位缓缓说，“这对你来说，是好事也是坏事。”

    “先说坏的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坏的你刚才已经猜到了。”他说，“以后任何人想要对你施压，都可以拿那些乘客、那些直播里的画面当筹码——‘你不是救过他们吗？你怎么能这次不救？’”

    “而且，敌对的人也会调整打法。”朱亚明补充，“他们知道，你不会对所有事情都无动于衷。”

    “好处呢？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好处是——”吉留位看着我，“至少目前，在这件事上，你拿回了一部分话语权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？”我皱眉。

    “之前那些国际文件、草案、意见书。”他提醒，“他们在讨论你的时候，把你当资源、当变量、当风险，却很少把你的选择写进去。现在不一样了，他们必须承认——你会自己做决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