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帆已经坐在窗边,手边摊着一份当地的英文报纸,报纸纸张很粗糙,油墨味很重,头版是某个部族冲突的照片,下面标题用力地喊着“局势稳定”。
“睡得怎么样?”我端着盘子坐过去。
“还行。”他打了个哈欠,“就是这边床有点硬。”
“床硬对腰椎好。”我随口说了一句,“你这种天天坐办公室的,应该感谢。”
“我是真办公室。”他小声纠正,“你是……开放式工位。”
“开放到全球。”我拿起杯子喝了口果汁。
他用报纸挡住脸,小声说:“昨晚那边情况?”
“一切正常。”我用昨天晚上的那三个字复述了一遍,“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。”
“‘表面上’三个字听着就不正常。”他嘀咕。
我懒得多解释。
有些事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吃完早饭,我回房间洗了个澡,换了一身看起来更加符合“工程顾问”的衣服——长袖衬衫、工装裤、一双看起来很耐磨的鞋。
刘帆在楼下等我,车已经发动,司机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养神,看见我出来只是微微点头,算打过招呼。
“今天安排的是几个项目点的‘考察’。”刘帆一边翻资料一边说,“会先去一个据说在建的工业园,再去一个物流中转站。你到了就随便看两眼,偶尔说两句专业术语就行,其他的我来圆。”
“专业术语你会?”我挑眉。
“昨天秦野给我补课补到半夜。”他苦笑,“那些设备名字我现在背得比自己身份证号还熟。”
车刚开出酒店,刘帆的手机就震了两下。
他看了一眼,眉心微微皱起来。
“怎么?”我问。
“好像有突发情况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你先别动,我看一下。”
他点开一则被置顶的消息,迅速扫了几眼,脸色变得有点难看。
“什么级别?”我没等他开口直接问。
“……大概是你那个级别。”他咽了口口水,把手机递给我,“自己看。”
屏幕上是一个加密聊天软件的界面,上面跳出一条紧急通告。
“某联盟航空公司XJ—371航班,起飞后疑似被劫持,当前位置正在偏离既定航线,向沙海以南海域飞行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红色标注:“疑似有人在机上通过未授权频道发出直播信号,内容涉及对多个国家的公开威胁。”
我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下。
“劫机?”我问。
“看上去是。”刘帆说,“而且不是普通那种。”
“怎么个不普通法?”我抬眼看他。
“往下滑。”他说。
我往下滑了一下。
通告后面附了一张截图,画面明显是某个直播平台被截下来的。
机舱里灯光偏暗,气氛诡异。
画面中心站着一个戴着黑色头套的人,手里拿着一把长枪,枪口没有刻意对准谁,却自然垂在一个随时可以抬起来的角度。机舱后排有人在哭,有人在颤抖着举起手机,前排几个空乘蜷缩在角落里,双手抱头。
屏幕右上角有那个平台的标志,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红色字——“直播中”。
下方聊天滚动得飞快,各种语言掺杂在一起,更多的是看热闹的表情符号。
“他们这是……”我眯了眯眼睛,“边劫机,边直播?”
“这就是‘不普通’的地方。”刘帆说,“以前的劫机要么悄悄搞,要么等落地了才谈条件。他们这次一上来就开直播,还直接用公开渠道。”
“平台没拦?”我问。
“拦了。”他指了指下面系统消息,“官方说已经尝试封禁,但对方似乎在使用多个中转节点,信号在不同平台间跳转。”
“意思是,有心人要看的话,总能看到。”我总结。
“对。”他点头,“现在各国安保系统估计都炸了。”
我把截图放大一点,仔细看那张模糊的脸轮廓和枪的型号,又看了一眼机舱内的布局。
这是某联盟常见型号的长途客机。
机舱天花板上一排小屏幕在显示安全提示,座椅布料颜色、扶手样式,我在电视里见过无数次。
唯一不同的,是现在那里面有人戴着头套拿着枪。
“这条航线飞哪里的?”我问。
“从某联盟首都飞往邻近海湾城市。”刘帆翻资料,“按正常航线,他们应该不会经过沙海上空,但现在的飞行路径已经往这边偏了。”
“机上多少人?”我问。
“暂时确认一百九十七名乘客,九名机组人员。”他快速看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