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两天像被塞进高速运转的机器里,从数据复盘,到内部小范围的“经验分享会”,再到各种看得见和看不见的问话,我几乎没怎么在自己的床上睡过整觉。
第三天一早,我难得睡到了自然醒。
睁眼的时候,窗外是难得的好天气,天空洗得很干净,阳光往屋里斜着照,照在墙上那一片看起来有点廉价的白漆上,给它添了一点不属于它的高级感。
我躺了五分钟,什么都没想,只是单纯地享受了一下“没人在耳边叫你开会”的安静。
然后,胃开始抗议。
饥饿感来得很直接,像有人拿拳头在胃壁上敲了两下。
我翻身下床,随便套了件T恤和运动裤,准备去食堂找点吃的。
走廊里空得很。
大部分人都还在各自的岗位上忙——灾后重建、舆情跟踪、数据分析,每一项都要人。
只有一个人例外。
秦野靠在食堂门口,小口喝着豆浆,一看到我就抬手晃了晃纸杯:“你再不来,我以为你已经进化到‘靠光合作用维持生命’了。”
“有东西吃吗?”我直接走过去。
“给你留了。”她把桌子对面的位置一拍,“两个鸡蛋,三根油条,一碗粥,一盘炒面。厨房大姐说,这叫‘超人套餐’,专供你这种一顿顶三顿的体质。”
“你怎么不都吃了?”我看着那一桌,有点怀疑。
“我吃半份就饱。”她耸耸肩,“剩下的就看你能不能撑到中午了。”
我没再客气,拿起筷子就开动。
身体很诚实。
之前那种因训练带来的饥饿只是“有点饿”,这次,是那种“再不吃就要开始拆桌子”的饿。我几乎没怎么说话,一口接一口把所有东西扫干净,连粥底都没剩。
“你最近食量越来越大了。”秦野托着下巴看,“按这个趋势,你要么是要长个儿,要么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?”我嘴里还叼着最后一截油条。
“就是你的能力不只是往上长,而且是在加速长。”她叹口气,“你现在一出任务,回来就像从别人身上偷了一层经验值回来一样。”
“你们又做了图?”我猜。
“是。”她掏出平板,翻到某一页,“这是你进基地以来所有综合指标的变化曲线,原本我们以为会慢慢趋于平缓,现在——”
我瞄了一眼。
那条代表“综合输出”的曲线,到最近一次任务后突然往上拱了一截,像被谁拎了一把。
“你们怎么形容这种趋势?”我问。
“内部用语叫‘阈值跃迁’。”秦野用筷子在屏幕上点了点,“简单说,就是你原本的上限被你自己一口气捅破了一部分。”
“听起来还挺酷的。”我说。
“对你是酷,对别人是头疼。”她喝了口豆浆,“你现在已经不是‘慢慢变强’,而是‘越救人越强’。”
我停下筷子。
这句话听起来,有点危险。
“这是你们算出来的?”我问。
“这是事实。”她把平板翻回来关掉,“你看着像是在出任务,实际上每一次都是一场大型‘能力强化训练’,只是练的不是肌肉,是你整个人的极限。你越往边缘走一趟,回来就离那个边缘远一点。”
“那你们打算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从科研角度,我们当然想看你能涨到多高。”她说,“从人类角度……我们又很怕哪天你涨到一个谁都够不到的地方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抬头看她。
“我?”她想了想,“我最怕的是——你在往上涨的过程中,有一天突然发现,下面的人已经跟不上你了。”
“所以你现在是代表‘下面的人’来发言?”我笑。
“我代表的是我自己。”她撇嘴,“我还想有机会继续在你面前吐槽食堂难吃。”
我把最后一点油条咽下去,放下筷子:“放心,你要是敢当面骂我,我就知道我还没完全飞走。”
话刚说完,我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上面是一个内部加密邮箱的提示。
标题很简单:“关于台风救援事件的若干外部评论——汇编(一)。”
“一?”我挑眉。
“一说明还有二三四。”秦野扫了一眼,“吃饱了就工作,来,看看世界怎么评价你这次的‘直播任务’。”
我点开邮件。
前半部分是国内媒体的报道汇总。
标题一水的正向风:什么“台风之眼里的守护者”“风雨中的那一抹身影”,照片也选得很讲究,大多是我抱着孩子、从废墟里钻出来、背影隐在风雨里的那几张。
评论区也相对友好。
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