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手机,是那种有点老派的座机铃,在屋里响了三遍停一下,再响三遍,像谁在提醒你“这可不是普通电话”。
我翻身坐起来,迷迷糊糊接起,刚“喂”了一声,对面就传来一个很熟悉的声音。
“林渐。”
是朱亚明。
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稳,像永远在开会那种状态:“十分钟后上线,有个任务要跟你沟通。”
“现在?”我看了眼窗外,天还灰着,“可以先给我个关键词吗?”
“台风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,又补了一句,“还有——直播。”
然后电话挂了。
十分钟后,我人已经坐在基地的一个小会议室里。
面前是一块装了摄像头的屏幕,上面挂着“内部加密”的字样,椅子只有两把,秦野坐我旁边,手里拿着她那块平板,一副准备做记录的样子。
屏幕亮起来。
朱亚明出现在那头,军装没换,身后是一面墙,什么装饰都没有,只有一幅用来遮尴尬的抽象画。旁边稍微偏一点的位置,是吉留位,他领带扎得一丝不苟,桌上摆着一杯快见底的茶。
还有两个陌生面孔,应该是各系统里的负责人。
“时间紧,我长话短说。”朱亚明开口,“南边沿海,XX级台风登陆,外围风圈已经扫到几个沿海市。常规预案全部启动,但有一个地方出了点意外——一个海边小城,老城区山体滑坡,塌方砸到两栋居民楼,现场地形复杂,常规救援难度极高。”
屏幕右下角弹出几张照片。
都是从无人机上拍的,高空俯视,山坡被剥掉一大块皮,泥石流顺着老街冲下来,把路边一整排房子推成一片乱七八糟的堆。泥里夹着水、木头、瓦片,还有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。
“已经确认有一百多名居民被困。”吉留位接话,“好消息是,有部分人第一时间跑到了高处;坏消息是,山体还在缓慢位移,随时可能再次塌方。”
“常规救援?”我问。
“武警、消防、专业救援队都已经就位。”朱亚明说,“只靠他们,不是不行,但时间会非常长,风险也非常大。我们没法保证在二次塌方之前,把绝大部分人拖出来。”
“所以你们想让我去?”我问。
“是。”他点头,“这是你正式被纳入国家应急体系之后,我们第一次在国内大规模灾害场景里考虑让你出场。”
“还有直播。”我提醒,“你刚才说了。”
“这事我们没法完全控制。”吉留位拿起旁边一份纸,“附近有媒体记者早就在拍台风,塌方的时候,有一段视频已经在地方频道播出去,现在各大平台都在转。你要是去了,只要站在天上那么一秒钟,不用我们说,全世界都知道你在哪儿。”
“现在就已经在猜你会不会去。”屏幕另一头的一个陌生人插了一句,“热搜挂着呢,‘路人兄弟会不会现身’排前三。”
我沉默了两秒。
“所以这算是一次‘任务’,还是一次‘表演’?”我问。
“是救人。”朱亚明看着我,“前提很简单——只有在确认你能大幅降低伤亡的前提下,我们才会考虑让你出手。至于外面怎么看,那是第二层。”
“还有第三层。”吉留位补了一句,“这也是我们对自己前两天决定的一次测试——既然让你往‘超常救援者’的方向走,就不可能永远只在训练室里救假人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,脑子里迅速翻了翻昨天跟他们谈的那一套“边界”“定位”。
说实话,这种场景,在我脑子里模拟过无数次。
台风、地震、滑坡、矿难……只要打开新闻,随便一刷,都能看到这些词。我以前也会在屏幕前想,如果我那时候在场,会不会去管,会不会被人拍到,会不会出事。
现在,轮到我了。
“有一个问题先说清楚。”我抬眼看向屏幕,“这次,我的出手方式,你们有没有什么硬性要求?”
“不能主动攻击任何人。”朱亚明率先抛出一条,“不能自己对外发布任何言论,不能接受现场记者采访。”
“这些都正常。”我点头,“还有?”
“尽量避免展示破坏性能力。”吉留位慢慢说,“比如……你昨天刚测试过的那种。”
他没有点名热视线,但大家都知道在说什么。
“透视呢?”我问。
“透视可以用。”旁边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插话,“但尽量体现在救援效果上,而不是表现形式。简单说,你可以凭它找到人,但不要在镜头前一边说‘墙后有几个人’一边伸手把墙掀了,这种画面,对外界来说太刺激。”
“那如果墙后面刚好有人,时间又不够呢?”我问。
“那就先救人。”吉留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