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警报，不是电话，而是手机上各种软件一块儿炸开的那种“叮叮叮”，像把所有通知音混在一起放。
我迷迷糊糊摸过手机，一看屏幕，整个人都清醒了。
消息列表被刷满了。
同学的，小表妹的，之前合作过的急救队群的，还有几个我根本没存过名字的陌生号码，全在发一句差不多的话：“你上热搜了。”
甚至有个备注“吃瓜同事”的直接甩了个链接过来：“哥，你现在是我们部门精神图腾了。”
我点开看。
首页第一条就是那种典型的爆款标题：“他又救了人！棋盘一号城演练背后的神秘东方超人？”
下面配的是剪辑过的视频。
画面里，是地铁那次我出手救人的场景，加上更早的化工厂黄雾、高架救援、玻璃坠落时的那一扑，还有几张我在雨夜里漂在半空的模糊照片。
拼在一起，像一个经费不太够但剪辑激情满满的预告片。
弹幕刷得飞快。
“又是他！”“路人兄弟这次出国了？”“这谁家的安全员还能包全球？”“这飞行姿势有点帅诶我说真的。”有人直接在屏幕上狂刷“牛逼”两个字，还有人开玩笑：“建议给他发个全球通行证。”
再往下刷，是另一条更离谱的。
标题写得很抓马：“如果有一个人能在火里来去自如，你会怕吗？”
这个视频明显是被人认真做过功课的。
前面几分钟是在讲棋盘一号城老城区火灾演练，有航拍、有官方画面，还有好几个所谓“参与演练志愿者”的采访。声音剪得很干净，连咳嗽声都被压下去了，营造出一种“井然有序”的安全感。
直到后半段。
画面忽然切成了热成像。
那是被谁从转播信号里硬生生扒出来的记录画面，码得有点糊，但勉强还能看清轮廓。
在火势最猛的那几分钟，热成像画面上出现了一个非常诡异的“空洞”——三楼到五楼之间，原本应该全红的区域突然冷下来一块，像有人从里面把热量掏走了一样。
视频制作者很认真地做了几个对比帧，还加了放大、减速、对照分析。
最后给出一个极其标题党的结论：“有人，从火里抱走了什么。”
评论区彻底沸腾。
有人说是系统误差，有人说是风道，有人说是预藏的隔热材料，也有人一本正经地写：“这个冷区的形状跟之前几次疑似‘超常个体’介入时的热成像异常高度相似。”
底下附了一堆我以前出手时被偷拍的低质量截图，箭头一顿乱指。
那一瞬间，我有点想把手机关机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无论我在会议室里跟那帮人怎么谈“定位”“边界”，在普通人那边，我已经彻底变成一个“传说素材库”了。
秦野的消息这时候跳出来。
“醒了没？记得别上网搜自己。”
我回了三个字：“来不及。”
她很快发了一张截图过来。
那是一篇被顶到很高位置的长文，题目写得相当煽情：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，只是恰好能飞而已。”
作者显然是个文笔还不错的自媒体，开篇就把我当成一部大河剧来写，从我第一次被拍到扛翻高架救援，一路写到化工厂黄雾高空移车，再写到昨天棋盘一号演练。
行文间充满了“他没有披风，他只穿着普通外套”“他不是上帝，他只是一个在错误时间出现在正确地点的人”这种句子。
点赞数恐怖。
下面一堆人跟风留言：“我宣布，这就是我们家的路人兄弟！”“什么时候出周边？”“建议国家给他安排个专门的心理辅导团队。”
还有人很认真地讨论起我可能的工作、生活，脑补出一整套“苦逼打工人白天被骂晚上救世界”的剧本。
看到这里，我忽然有点想笑。
他们离真相，居然没差太远。
另一个群里，同学们也炸了。
“你现在是不是走在路上都会被围观？”“牛啊哥，我毕业论文致谢都想写你名了。”“以前说你是工具人，现在看是我们全人类工具人。”
我随便回了几个表情，没有多解释。
解释没意义。
越解释，越像给自己加戏。
真正让我停顿的是一个小号发来的消息。
头像是个很普通的卡通小人，昵称叫“路人甲不想上镜”，发来的信息只有短短一行：
“昨天那个楼里那对老人，你救得挺好的。”
这句我看了很久。
我没有告诉任何人，连秦野都只是知道“我救了人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