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老城区的火光
    第二阶段演练开始的提示音响起的时候,总控大厅里的灯光又暗了一点,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另一块屏幕吸走。那一块上,显示的是棋盘一号城的老城区。那片地方和刚才地铁站的冷硬风格完全不一样,巷子很窄,楼挨着楼,老式公寓外墙斑驳,空调外机一排排伸出去,电线像藤蔓一样缠在一起。就算不用透视,我也知道这地方一旦起火,绝对比地铁那点拥挤要难搞得多。

    解说员换了套说辞,声音听上去还有点兴奋:“接下来是本次演练里最复杂的一部分——老城区火灾模拟。我们将在严格控制的条件下制造多点火情,通过自动喷淋、消防通道、无人机侦察、地面力量配合,实现对老旧街区的快速救援。”

    说得好像已经提前获胜了一样。

    屏幕上开始标点。某栋居民楼屋顶闪起红点,几条小巷口出现橙色标记,旁边的说明写着“烟雾释放”“火源模拟”“疏散路线”。卡恩指着其中一处,对我解释:“这块是我们重点展示的区域。建筑密度高,巷道狭窄,传统消防车难以进入,是很多城市最头疼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我看了一眼那栋被圈出来的居民楼。六层,没有电梯,楼道里堆满了杂物,楼顶私自搭了一排简易棚子,里面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。哪怕没有任何演练,只要有一个人抽烟随手一扔,这楼都能烧成一团。

    我的视线往里探。透视能力穿过外墙,穿过防火门,把整栋楼一点一点翻出来。每一户的格局都不大一样,有的人把阳台封起来当卧室,有的人把客厅隔出一间小屋。床、柜子、窗帘,能烧的东西比比皆是。

    代表团里有几个人在旁边感叹:“这要在我们那儿,早就被要求整体翻新了。”

    “老城区总有历史原因。”卡恩笑着接话,“不过,我们会用新的办法解决老问题。”

    他一边说,一边看了我一眼,目光很短,却像在暗示什么。

    老城区的街道被临时封锁,只留下演练用的车辆和群众。屏幕上,成排的消防车已经提前停到了外围,救护车、警车、无人机车一起列队,像一场表演前的准备。有人在街角架摄像机,有直播团队在调试设备,准备把这一切传回各自国家的电视台。

    秦野把手机举起来,对着屏幕快速拍了几张照片:“回去可以配几张图,稿子就好写多了。”

    我瞄了一眼她手机上的画面,提醒了一句:“注意别拍到不该拍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秦野挑眉:“比如?”

    “比如你身后的那几个。”

    我微微偏头。观摩区后面,有三个人站在角落,胸牌颜色和我们不一样,也没有国家标记。他们几乎不和任何人说话,手里拿着小型平板,不时抬起头看屏幕上的数据提醒,而不是看画面。他们不像来参观的,更像是来验收工程的。

    秦野装作随意地扫了他们一眼,压低声音:“你觉得他们是这座城真正的主人?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我说,“他们只是拿着尺子的。”

    她明白了——用尺子量人的那种。

    提示音再一次响起。屏幕上那栋居民楼的顶层突然冒出白烟,紧接着变成灰色,再慢慢往深红偏过去。模拟火源被点燃了。烟雾一开始只在楼顶晃,过了几秒,楼道里也出现了烟气的影子。

    系统自动切入“火灾模式”,老城区所有相关摄像头被调到最大分辨率,街口的警示灯开始闪。总控大厅里,有人开始读数字,什么“报警时间”“信号传回时间”“第一辆车出发时间”,一堆毫秒加秒。普通观众听了大概只会觉得很厉害。

    我的耳朵却先一步钻进了那栋楼。

    火源所在的位置,是顶楼那片违建棚子里堆着的纸箱。里面塞着塑料包装、旧衣服、空泡沫板,很快烧起来,火舌顺着木板往横梁上爬,顶棚下面的空气温度蹭蹭往上冒。

    现在楼里的住户按照演练安排,只有少量“志愿者”,他们提前接受过培训,知道听到警报就要往外跑,知道要捂住口鼻,知道不能挤。理论上,这是最安全的一次“火灾”。

    可我听见了几声不在计划里的心跳。

    那心跳很乱,节奏像被人揪着脖子一样飘来飘去,跟周围那些“一切尽在掌握”的脚步格格不入。那不是受过训练的志愿者,而是很普通、很真实的害怕。

    我的视线收紧,锁定那股心跳的来源。

    三楼,最里面一户。

    那扇门后面,住着一对老夫妻,演练前根本没人通知他们要参与。老头正拖着一条腿往门口走,老太太在一边焦急地喊:“别拿那么多东西了!先走!”

    屋子里已经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从楼上渗下来。老太太想去开门,却被老头拽住:“等一下,我把存折拿上!身份证呢?药呢?”他边说边咳,动作又慢,根本跟不上烟散下来的速度。

    这个画面,在指挥中心的屏幕上看不到。摄像头只拍到楼道口整齐往下撤的“志愿者”,拍不到这扇半掩着的门后面,有两个人完全不在剧本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