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身等于多少人”的问题。
简单粗暴的算术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朱亚明把话题拉回来,“这次出访,全程有公开报道,但你的真实能力仍然是高度机密。你在公开场合不飞、不抬重物、不用热视线,不做任何会让普通人把你和‘祖国人’联想在一起的动作。”
“那我在那边干嘛?”我忍不住笑了一下,“当个表情冷淡的背景板?”
“你可以说话。”秦野说,“你可以提问题,可以否决一些明摆着很蠢的操作,你可以用你的人类脑子参与。但你那一身不讲道理的物理条件,最好藏在衣服里。”
“听起来挺憋屈。”我说。
“憋屈,是文明的基本形态。”吉留位淡淡道,“尤其是在镜头前面。”
我看向他。
这位正部级的干部眼神很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条自然法则,而不是在要求我把自己绑起来送出国。
“好吧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总之,我上飞机了,就按你们说的来。万一真有超出你们预案的事,我至少会先救人,再考虑外交辞令。”
“这点,我们没有意见。”朱亚明说,“你能做到那一步的时候,外交辞令也已经在另一个会议室里撕完了。”
会议就到这里。
简单、直接、没有任何仪式感。
走出小楼的时候,外面的发动机已经开始起转,冷风把油味吹得很开。我抬头看了一眼机翼边缘的导航灯,忽明忽暗,像是在提醒我:“你上去,就暂时属于另外一套规则了。”
登机的时候,要过一道临时搭的安检。
别人要脱皮带、过探测门,我是被人盯着看。
两个军官站在金属框旁边,手里拿着一张特批表,上面大概写着“此人无法使用普通安检手段”之类的话。
“林先生,这边请。”其中一个说,“这是专门为您简化的流程。”
所谓简化,就是不敢让我通过任何可能被我弄坏的设备。
我举起双手,转了一圈:“放心,我今天不炸飞机。”
他们表情有点僵。
秦野在后面轻轻踢了我一脚:“少说这种玩笑。”
我耸耸肩,收回手,踏上舷梯。
军机里面空间不算大,座椅沿着两侧排开,中间留出一条过道。代表团的人已经陆续上机,有人第一次坐这种飞机,脸上写着兴奋,有人脸色发白,明显对飞行没什么好印象。
给我预留的位置在靠近机尾的一侧,旁边是秦野,再往那边是一个我没见过的年轻军官,看肩章是随行联络员。
我坐下,扣好安全带。
发动机开始加力,整个机身震了一下,像打了个寒颤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,这点震动可能只是一种“要起飞了”的提醒,对我来说,则变成一堆极其清晰的细节:螺旋桨的频率,机翼微微抖动的节奏,机舱里空气被压缩后的流动轨迹。
我闭上眼,耳朵往外推。
声音像一张网,一下子撒得很开。
我能听见机舱前端有人紧张地吞口水,听到角落里某个箱子里的金属在轻微碰撞,也听到外面地面车辆驶离的声音渐渐远去。
再往外,是机场围栏边有人在抽烟,打火机“啪”地一下弹开。
要是我再用力一点,我甚至可以穿过这片机场,听到这座城市半夜还没睡的人在干什么。
我收回听觉。
在国外的第一课,大概就是先学会“少听一点”。
飞机拉起。
失重感短暂涌上来的一瞬间,我脑子里很自然地冒出一个画面——如果现在我解开安全带,直接站起来,把机舱门打开,那会是怎样的一种场景。
我当然不会这么干。
只是想一想,压力就没那么大。
高度不断上升,舷窗外面很快只剩下云和无穷无尽的黑。
秦野递过来一个耳机:“要不要听点音乐?可以遮一下发动机噪音。”
“我不嫌吵。”我说,“我只担心在那边,我耳朵会太寂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在这架飞机上,所有噪音对我来说都是信息。”我靠在椅背上,“到了棋盘一号城,那边的系统会拼命给自己降噪。对他们来说,干干净净的画面和数据最安全。可人,恰恰就是那些‘脏数据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