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？”他没睁眼，嗓子带着刚醒的哑。
“我。”秦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，“起来，带你体检去。”
“我刚从鬼门关回来，你们就惦记着体检？”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往头上一罩。
门外沉默了一秒，秦野似乎压低了声音：“上面说，数据越早越好。顾青已经先过去了，他们现在就等你一个人。”
“听着怎么像是给猪称重。”林渐叹了口气，把被子掀开，“等我两分钟。”
他随便洗了把脸，照着镜子看了一眼。眼眶有点发青，脸倒是不算憔悴，只是那种长期睡眠不足压出来的钝倦挂在五官上，把原本就不怎么显眼的“屌丝感”磨掉了一层，换成了某种说不清的锐利。
宿舍门打开的时候，秦野靠在对面的墙上，怀里抱着一摞文件，一身便装，明显是刚忙完一轮又被赶来做“人形闹钟”。
“你们真会挑人。”林渐看了看她，“谁欠你钱，罚你早起来喊我？”
“谁叫你是重点样本。”秦野打了个哈欠，“走吧，今天要做的项目挺多。”
他们一路往实验区走，路上遇到几个工作人员，目光下意识在他身上停留多一点，再迅速移开。有人打招呼：“林先生早。”语气里带着真心的敬畏，又有点发虚。
“早。”他回了一句，顺手接过对方手里多出来的一杯咖啡，自然而然地喝了一口，再塞回去，“谢谢。”
那人整个人愣在原地，低头看着自己被摸过的杯子，表情复杂得有点好笑。
“你能不能别老这么吓人。”等走远了，秦野小声说，“他们现在见你，比见上级都紧张。”
“我又没吃人。”林渐无辜，“这点咖啡钱他们都舍不得？”
“问题不在咖啡。”秦野揉了揉太阳穴，“问题在于，你现在在他们心里已经和‘普通人’不是一类东西了。”
“你也是这么想的？”他问。
“我？”秦野顿了顿，“我不敢把你跟普通人放一个对照组里，但我还是当你是人。至少现在。”
“你们最近很爱加‘至少现在’这四个字。”林渐笑，“搞得像哪天我突然会长尾巴一样。”
实验大厅在地下一层，门一开，一股冷气夹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，灯光白得刺眼。一排排器械、监测设备整齐排列，墙上挂着几块大屏幕，全都显示着各种图表和实时参数。
顾青已经在等了，白大褂外面随便套了件薄外套，头发匆匆扎在脑后，眼睛下方有浅浅的青影，显然也是熬了一夜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她松了口气，“我们先做几个基础项目，很快。”
“基础项目。”林渐打量着旁边那台像棺材一样的全身扫描仪，“你们的基础听着就不简单。”
“先是普通体检。”顾青说，“身高、体重、血压、心电、肺活量、肌力测试。之后是高速摄像捕捉你的动作，再有就是神经反应测试。”
“抽血呢？”他故意问。
“早上八点以后抽。”旁边一个年轻的实验员插嘴，“空腹值更准。”
“你看。”林渐转头对秦野，“还是要抽。”
“那你刚才不刷牙少漱一点口。”秦野说，“多留点味道给他们闻。”
“我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。”他笑笑，配合地站到测量平台上。
一轮基础体检很快做完，仪器发出滴滴的提示音，数据在屏幕上飞快跳动。身高没有变化，体重比上次略微重了一点，心率在高于标准的正常偏上区间，但波动极平滑。肌力测试时，他轻轻一握，握力计的指针差点打到头。
“你再轻一点。”实验员紧张地说，“那台仪器不是这么用的。”
“我已经很轻了。”林渐松手，“再轻就测不出来了。”
顾青看着数据，默默记下来。
“先去那边。”她指了指一片被半透明玻璃隔开的区域，“动作捕捉，十分钟。”
玻璃隔间里的地面上画着几条线，天花板、墙角处装了密密麻麻的高速摄像头。角落里还有一台电脑，屏幕上显示着人体骨骼运动模型。
“这次不搞太复杂。”顾青说，“就是走路、跑步、加速、急停、跳跃、原地起飞、短距离低空悬停。”
“听着像在采访篮球运动员的膝盖。”林渐站在标记线上，“要不要给你们现学一个扣篮？”
“你别胡闹。”顾青按下计时，“开始。”
林渐先按要求正常走了一圈，步子不快不慢，动作看起来和普通人差不多。只是摄像头捕捉到的每一帧里，他的重心控制极稳，几乎没有多余晃动，皮下肌肉的微调连仪器都觉得夸张。
跑步、加速、急停，每个动作他都做得教科书一样，只是在最后一个项目——低空悬停——的时候，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