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要困过去的时候,车子猛地一刹。
惯性把他往前拽了一下,他伸手撑了撑前排椅背,皱眉抬头:“怎么,半路也要给我开个欢迎会?”
“前方道路检查。”联络官赶紧解释,“山路口有安全岗,例行确认身份,马上就好。”
林渐“哦”了一声,懒得再问。过了几秒,他忽然笑了笑:“他们知不知道,刚才路上从他们头顶飞过去的人没有任何证件?”
联络官一愣,过了两秒才跟着干笑两声:“很快就会有了。”
“身份证还是通缉令?”林渐问。
联络官闭嘴装死,假装认真看对讲机。
他也没继续逼,只是把视线收回窗外。山路旁的树影一棵棵往后退,车灯把前方照出一条窄窄的光带,像是把他们从这一片黑压压的山林里挖出一条缝。
进城区的时候天已经泛出一点鱼肚白,远处高楼顶上的红色航空障碍灯还在顽强地亮着,像是熬夜通宵没下班的孤班人。
基地偏在城西,车队拐进一条不起眼的辅路,路边的路灯少了,监控头却多了起来。一道道红外线扫过去的时候,林渐能感觉到——不是幻觉,是皮肤上那点细小的电痒。
“林先生,马上到门口了。”联络官轻声提醒,“进门以后会有一段固定流程,辛苦配合一下。”
“固定流程?”林渐撑了撑眼皮,“又要抽血?”
“没有抽血。”联络官连忙摇头,“就是例行问询和简单体征记录,所有参与重大任务的人都一样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林渐笑了笑,“我不会在你们门口翻脸,你们还没惹我到那一步。”
话是这么说,等车开到内圈通道,门禁一道一道升起来的时候,他还是有一种很清晰的错觉——自己不是回家,而是被送回笼子。
车停稳,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。一股冷风灌进来,基地的夜空气带着一点消毒水、机油和金属的味道,是他这段时间已经习惯的配方。
“林先生,这边请。”一个中年军官站在坡道尽头,制服扣得严严实实,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中性表情,看不出是喜欢还是害怕。
“你是谁?”林渐下车,懒洋洋地问。
“代文,行动审查组。”中年军官简单报了个名字,“接下来由我负责这次任务的第一轮情况记录。”
“审查?”林渐挑眉,“你确定你是来查我,不是来谢我?”
“流程名称是审查。”代文如实回答,“内容包括复盘、记录和风险评估。”
“风险评估。”林渐把这三个字在嘴里碾了一遍,“行啊,你们的重点永远这么明确。”
代文没有接话,只是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转身带路。
他们一路走过长长的地下走廊,墙上镶着一排排灯箱,把墙面照得发白。地面擦得干干净净,鞋底一踩上去能听见细微的回音,空气里安静得连远处某个机房的低频震动都被放大了。
过了两道门,前面出现一间不大不小的会议室。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,有穿白大褂的,有穿军装的,还有穿便装的,一看就是那种“有头有脸”的专家加干部组合。
“林先生,辛苦。”坐在主位的那个人站起来,主动伸出手。
林渐看了他一眼,认出来:“你不是后勤那个谁吗?之前在食堂排队见过。”
会议室里一瞬间有点尴尬的静默。
那人脸上的笑纹僵了一下,很快恢复过来:“是我。只是这次换了个身份。”
“行吧。”林渐握了握他的手,很松,不像在握手,更像是随意碰了一下,“别说废话,直接来吧。我抱了一路箱子,比你们在空调房里坐着累多了。”
众人对视一眼,很快进入状态。
“林先生,先确认一下几项基本信息。”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的研究员翻开文件,“第一,高空拦截阶段,你自报的最高速度是——”
“不记得。”林渐打断他,“你们不是有雷达、有各种记录吗?问我干嘛?”
研究员被噎了一下,只好干笑两声:“当然,我们会以仪器数据为准。根据初步测算,你在追击阶段的速度至少达到了每小时三百公里以上,在最后靠近目标时甚至有短时间内——”
“我不是来听你们帮我报喜功的。”林渐靠在椅背上,翘起一条腿,“有什么是你们从数据里看不出来,必须我开口才能补上的,直接问那个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半秒。
代文咳了一声,为大家找了个台阶下:“那我换种问法。整个行动过程中,是否有任何超出你以往经验的感受或者异常?包括身体和心理层面。”
“有。”林渐想也没想,“冷、困、饿,烦,你们电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