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最后一帧残影还挂着,心率曲线已经恢复平稳,设备的嗡嗡声却像突然被人拧大了一格,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。
林渐是先出声的。
“我开始怀疑,你们的网络安全课是不是都拿去讲给外行人听了。”他说。
这句话说出来,反而让房间里那股快窒息的紧绷松了一点。
技术组的人没空跟他抬杠,已经一边切断外部线路一边连线总控。几串看不懂的代码在屏幕上刷过去,很快被更复杂的追踪界面覆盖。
“信号是从哪儿进来的?”顾青问。
“表面上看,是通过你这边监控系统的一条备用线路。”技术组的人一边操作一边答,“但这只是最后一跳,再往前要走好几道节点,暂时还锁不死。”
“能不能先锁住‘以后不许再这么跳’?”林渐插了一句。
“正在做。”技术员咬着牙,“他能进来一次,就说明有人给他留过缝,或者他手里有我们不知道的钥匙。”
“我更在意另一件事。”顾青指了指桌上的讲稿,“他显然提前知道我们今天的测试流程。”
“……”林峤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我不会在现在这个时候问‘是不是你泄密’。”顾青说,“因为一个会想动你的人,不会这么粗糙。但从安全角度来说,从今天开始,你的一举一动都要重新审查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林峤低声说。
林渐看着那本薄薄的小册子,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。
明明只是一叠普通纸,刚才那段被播出来的声音,却像是在那些纸页上烫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。
“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处理这两套东西?”他问,“讲稿和U盘。”
“原件全部封存,单独隔离。”技术组的人说,“会交给联合战备指挥中心和协调委员会那边联合分析。你这边——暂时不建议接触。”
“我刚刚已经算接触过一次了。”他摊手,“虽然是透过纸壳。”
“那次数已经足够了。”顾青冷静道,“越是这种心理战的东西,越不能让当事人看得太多。”
“你们是担心我被他洗脑?”林渐问。
“更担心他专门为你量身定做了整套话术。”顾青说,“你刚刚也听到了,他很擅长戳你最不喜欢听的那部分。”
“英雄、符号、被消费。”他一条条念出来,“这几年确实挺流行这几样。”
“所以从现在起,你接触到关于这套讲稿的任何内容,都必须在我们可见范围内。”顾青说,“你不能一个人看,不能一个人想得太深。”
“听上去挺像在防我谈恋爱。”他勉强打趣。
“你要真哪天谈恋爱,我会比现在轻松。”顾青道。
技术组那边传来一句:“初步追踪确认,对方在境外多重跳板。要精确定位需要时间。”
“先把所有日志和数据备份,送到联合战备指挥中心。”顾青说,“他们那边有更全的情报,你们不需要一个人扛。”
“是。”几个人应了一声,开始收拾设备。
屋里的气氛还是紧绷,却不像刚才那样带着突如其来的惊慌,而是变成了一种冷硬的忙碌。
林渐靠在椅背上,视线从屏幕滑到那本讲稿上,又滑开。
“刚才那声‘欢迎’,说实话挺欠揍。”他说。
“你要是现在去揍他,只会揍到一堆代理服务器。”顾青说。
“至少能出点汗。”他回。
“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把脑子里那一团东西先理出来,不是出汗。”顾青看着他,“刚才那两秒,对你的刺激不只是身体负荷,还有信息负荷。”
“你这是准备给我做心理评估?”他问。
“普通心理评估对你没用。”顾青说,“你现在的状态,介于人类和某种新型危险源之间。”
“谢谢,你这比他刚刚那几句还扎心。”他笑了一下。
“我只是比他诚实一点。”顾青说。
技术组陆续撤走,房间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三个人。
椅子上的固定被解开,贴片也被取下。皮肤上留下一圈圈粘胶痕迹,像是某种看不见的标记在提醒他:从今天起,他又多了一类“特殊记录”。
“你今天可以回去了。”顾青说,“接下来的一段时间,我们会增加你这边的远程监测频率。”
“增加监测是怕我突然爆炸,还是怕我某天脑子一热跑去找他?”他问。
“二选一的话,我更怕第二种。”顾青很直接。
“那你放心一点。”他站起身,“至少目前为止,我对他没什么好感。”
“好感这种东西,不是一次两次能决定的。”顾青说,“他会慢慢试图拆你和系统之间的那点信任,让你看见各种缝隙,然后在合适的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