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勉强从云层后面挤出来一点光，照在院子里那几棵树上，叶子被风吹得乱晃。大门口来往的人比早上多了不少，警车的出入频率也明显快了一截。
林渐站在台阶上，眯着眼看了两秒。
按理说，他今天的“流程”已经走完了，接下来可以光明正大回新公寓躺着。但刚刚那条新闻推送加上秦野的补充，让他总觉得这会儿回去躺平，简直像是在给某个阴暗角落里的家伙发“请开始你表演”的邀请。
“走了？”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肩膀。
他回头，是周行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林渐问。
“刚开完会下来透口气。”周行手里夹着一杯咖啡，眼底有明显的青色，“你那边的情况，我大概听说一点。”
“你们那边开的是爆炸案的会？”林渐试探。
“算半个。”周行没否认，“维稳、刑侦、情报、网安统统拉在一起，大家各说各的难处，最后决定还是先对外说‘正在全力侦办中’。”
“听上去跟以前没什么区别。”他耸耸肩。
“不一样。”周行顿了顿，“以前是本土小团伙闹事，现在是有人拿成熟的剧本往龙国这边套。你知道最麻烦是什么吗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我猜不是炸弹本身。”林渐说。
“是他们顺手绑在炸弹上那点话。”周行压低声音，“你看新闻只看到了‘L.H.’三个字，我们内部拿到的是全套——他们给某些媒体发了匿名邮件，里面一堆话，都在怂恿大家去对比你和系统。”
“对比我？”他挑眉。
“什么‘当局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是懦弱’之类的。”周行说，“还有‘英雄不过是他们用来拖延改革的借口’，类似这种。”
“写得挺像评论区高赞。”林渐说。
“关键是，这些东西和爆炸案绑在一起，就会让一部分人觉得——这人是在替‘平民’说话。”周行冷笑，“这才是他最恶心的地方。”
“你们现在有他具体的信息吗？”林渐问。
“按照规矩，这些我不该跟你说。”周行喝了一口咖啡，“但你迟早会知道一部分，就先说一点。那边的人给出了一个大致画像，说这个代号‘L.H.’的，很可能是东陆那边某个极端组织的前战地教官，后来脱离了组织，自己拉了一帮人，专门挑这种能制造舆论撕裂的目标下手。”
“战地教官。”林渐轻声重复，“难怪喜欢拿人命做教学案例。”
“我们这边其实跟他打过几次照面，只是那时候他还没把手伸到龙国来。”周行说，“现在算是正式把棋摆上桌了。”
“他算一层，你们算一层，上面再一层。棋不少。”林渐说。
“你别老用棋盘比喻，会让我有种‘我们都在桌上蹦跶’的错觉。”周行说。
“你们是下棋的，我是棋子，他是掀桌子的那种。”林渐说，“角色分得挺清楚的。”
“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。”周行苦笑，“算了，你先回去。最近几天尽量少出门，人多的地方能避就避，别给那边的人可乘之机。”
“放心，我现在连上超市都要打报告。”他摆摆手，“我会乖乖当一个被管理的变量。”
他走出大门，沿着马路走了几步，才叫了车。
路上的广播正在播午间新闻，主持人的声音刻意压得很沉稳，内容却往往是越稳越让人心里发慌的那种。
“……据本台记者综合多地公安机关通报，今日上午，龙国境内连续发生数起疑似人为制造的爆炸案件，目前具体伤亡数字仍在统计之中。初步调查显示，这些案件在实施手法、引爆方式上，与数月前发生在东陆某港口的爆炸事件存在一定相似之处……”
司机把音量调大了一点，忍不住骂了一句：“这些人脑子都坏掉了？”
骂完才意识到后座坐着谁，赶紧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：“哎，不好意思哈，我就是随口说两句。”
“没事。”林渐靠在座椅上，“你说得挺温和的，网上有人说得比你难听多了。”
“网上的嘴，我不敢学。”司机摇摇头，“唉，要不是前两天你在电视上说那句话，我老婆现在大概每天都要跟我说‘你看人家林先生’了。”
“你老婆也看那个节目？”林渐问。
“那一整天都在放，想不看都难。”司机苦笑，“不过她还算讲理，后来看到你那段，就没再用你来拍我了。”
“那还算我帮你救了一次婚姻。”林渐说。
“那我得多谢你。”司机笑了一下，又叹气，“要是那些搞爆炸的也能听听你说的就好了，少想点自己那点气，多想想别人家以后怎么活。”
“他们想得比你想象的多。”林渐说，“只是方向不一样。”
司机没听懂，只当他是在自言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