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一片看上去很普通的住宅区门口，灰白的外墙，深绿色的铁门，门柱上挂着小小的牌子，连名字都朴素得让人记不住，第一眼看过去，跟城里任何一片老一点的小区都没区别。
“就这？”林渐下车，看了看周围，“你们不是说是‘重要证人安置点’？我以为起码得是那种一看就很贵的地方。”
“真正贵的地方，是里面的线路和人。”周行关门，抬手在门口的门禁上刷了一下，“老外观，新肠子，最适合你这种不想太扎眼又需要被严密盯着的人。”
铁门“滴”的一声开了，一名穿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从门卫室探出头，看到周行，立刻站直：“周队。”
“辛苦王师傅了。”周行冲他点点头，又指了指身边的人，“这是林……这是林先生。”
“哎哟，这位就是上回那个……”王师傅话到一半，自己顿住，挠了挠头，“电视上……那个……”
“普通市民。”林渐帮他圆，“爱爬高那个。”
王师傅被逗笑了，脸上的褶子都堆起来：“对对对，爱爬高的小伙子。我家里那小子非要学你，前几天差点上我们家阳台栏杆，被他妈一拖鞋抽回来了。”
“王师傅教育得好。”周行顺势接话，“以后可千万别跟人说他住哪栋楼，省得你家阳台流量太高。”
“哎，懂，这懂。”王师傅连连点头，一边说着一边把小门彻底拉开，“你们进去，电梯那边也有人看着呢。”
小区里面的布局和外表一样普通：一圈楼围着中间一块小花园，花坛里几棵不知道什么树，枝干光秃，几只麻雀在枝头蹦，地上散着小孩没踢完的塑料球。
只是普通之中，细节不太普通。
楼道拐角的摄像头比一般小区多了一倍，角度算得很精准，几乎没有什么遮挡死角；楼下电瓶车停放区画得整整齐齐，看得出来有人经常管；墙角那几个看似普通的消防箱边上，多了一块半新的金属小牌，上面刻着一串外人看不懂的编号。
“你们这是给我租了整个监控示范小区？”林渐仰头，数了一下自己能一眼看见的摄像头，“我以后打个哈欠都得被记录下来。”
“你在老小区打个哈欠，说不定哪天就变成‘目击者口中的异常表现’。”秦野跟在后面，提着一个不算太大的旅行箱，“这里至少我们知道，每一台设备归谁管。”
电梯里的镜子擦得很干净，连他眼下那两道浅浅的青色都照得一清二楚。
“几楼？”他问。
“十八。”周行按下按钮，“顶楼少一层，以免你哪天练飞的时候太心痒。”
“你少给我立这种flag。”林渐翻了个白眼。
电梯“叮”一声打开，走廊里新刷过的墙还带着一点油漆味。
1803，门上挂着一张刚贴上去的红色临时纸牌，上面写着两个字：已消杀。
“你们还给我做了开荒保洁？”林渐上下打量了一眼，“这待遇有点出乎意料。”
“别误会，这主要是为了方便写记录。”秦野说，“万一以后查起来，得能证明我们已经尽到环境卫生责任，不是想让你当试验品。”
“你们现在说的每一句话，都很像是在给未来的问责准备台词。”
“职业病。”周行从兜里掏出一串新钥匙，递给他，“你来开。”
钥匙插进锁芯的时候，他手指明显顿了一下。
这种动作更像是一种仪式感——不是简单的搬家，而是从上一副棋盘，搬到下一副棋盘的起始格。
门开了。
里面的布局很标准：进门一条不长的玄关，左手边是小厨房，右边是一个不大的储物间，再往里是客厅，旁边两扇门，分别是卧室和书房。
家具不算多，但都很新：沙发、茶几、床、书桌，甚至还有一台已经插好网线的电视。窗帘是浅灰色的，拉开一半，阳光从缝里挤进来，在地板上铺了一块亮色。
看上去不像什么证人保护点，更像某个平台给签约主播准备的拎包入住公寓。
“你们连电视都给我配好了。”林渐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，“这要是再给我挂个打赏榜，我就信了。”
“电视后面那一圈，不是打赏榜，是线路。”顾青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，随手掀开电视背后的挡板，“心率终端、紧急报警、加密网络，都走这条。以后你要是突然觉得胸口不舒服，遥控器就别乱扔，万一砸坏了你就得大喊求救。”
“原来我以后的人生是被一根网线锁着。”
“你高看这根线了。”秦野说，“锁住你的，是一堆对你有意见、又离不开你的会。”
林渐笑了一声，笑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干。
他把带来的那点行李放在玄关，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