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铃一阵一阵,手机在枕头边震个不停,床头那点可怜的安静被撕得粉碎。
他先摸过手机,一看来电显示,整个人清醒了一半——顾青。
“喂。”
“你还有脸说喂?”对面开口就冷得要命,“赶紧起来,下楼,我在你小区门口。”
他下意识看了看时间:“才八点。”
“你昨晚心率飙那么高的时候也是八点?”顾青直接抛出证据,“我问你,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蠢事。”
“我已经被你骂过一轮了。”他揉了揉额角,“还能加赛?”
“可以。”顾青毫不客气,“我现在就在你楼下,你要是十分钟之内不出现,我就冲上去挨家挨户敲门问‘哪位邻居刚才在天台试图起飞’。”
“……好,我这就下去。”
挂了电话,他从床上爬起来,洗脸的时候碰到指尖的擦伤,火辣辣地疼,才想起昨晚抓墙的时候蹭掉了一层皮。
伤口不大,却很扎眼。
他犹豫了一下,最后没用创可贴遮——遮了反而更像此地无银。
换好衣服下楼,走到小区门口,远远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不属于这里的银灰色车,旁边靠着一个抱臂站着的人。
顾青没穿白大褂,简单的卫衣外套,头发随便用皮筋扎了一下,看着比往常少了点医院那层冷气,多了一点“有空就会拖人去体检”的凶神气质。
她看他一眼,视线先停在他那只手上:“自己看。”
他低头。
昨天那点擦伤,周围已经泛起一圈奇怪的红。
按理说,只是蹭破皮,最多结个小痂,这圈红有点过分。
“有感染?”他皱眉。
“感染倒不至于。”顾青抓起他的手,像看实验小白鼠一样仔细,“是愈合反应过头了。你这点皮刚蹭掉没多久,附近就开始疯狂长新肉,像是被人按了倍速键。”
“听上去……挺划算。”
“划算你个头。”顾青抬眼瞪他,“你以为身体所有加速都是好事?心肌如果也这么干,早就给你冲坏了。”
“那这算什么?”
“算你身上的‘异常’又多长出一个分支。”顾青松开他的手,“上车,边走边骂。”
“还得骂?”
“昨天骂的是行为。”顾青说,“今天要骂的是思维方式。”
车刚驶出小区没多远,他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这回是周行。
“你现在跟谁在一起?”
“顾医生。”
“那正好,你们两个一会儿一块儿来局里一趟。”周行的声音听上去也不轻松,“昨晚你天台那段,我们这边刚拉完一遍监控。”
他愣了一下:“你们连我家天台都装了监控?”
“如果是我们装的,我现在心情会好很多。”周行说,“问题是——拍你的,不是我们。”
顾青一脚把刹车踩重了一点:“什么叫不是你们?”
“我们调了你小区周边所有公共摄像头。”周行解释,“在你心率峰值那段时间,对面那幢楼顶有个家伙架了个长焦,镜头一直对着你这栋楼的方向。”
“拍到了人?”
“背影很清楚,设备很专业。”周行说,“更糟糕的是——他走的时候绕了个弯,没有从正常楼梯走,而是从另一栋楼的消防通道下去,避开了大部分公共画面。”
“你们没截住?”
“等我们发现那段画面,他人已经跑了。”周行叹气,“你昨晚那几秒,不只是我们心率系统在看,至少还有一双不知道哪来的眼睛在看。”
车厢里一时间安静下来。
刚才天台门口那只猫的眼睛忽然浮现在他脑子里,可真正让他觉得发凉的,是另一张看不见的脸——隔着镜头,像拆解一件玩具一样盯着他。
“那段视频你们拿到了吗?”
“公共监控的画面有。”周行说,“对面楼顶那个镜头拍到什么,我们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理?”
“先把你抓过来问问。”周行说,“另外,今天起,你短期内最好搬出现在这个小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这栋楼周围的结构,对会写预案的人来说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‘实验环境’。”周行说,“对面有视角,高度适中,周围又不算太密集,想设计什么局太容易了。”
“那我搬去哪儿?”
“先搬到我们提供的临时公寓。”周行挺认真,“那边安保和监控都是我们自己的人,至少不会再有人在你家楼顶对面架长焦。”
顾青插话:“这件事我赞成。”
“你站在谁那边?”他苦笑,“昨天还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