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刚响的时候,他第一反应是想把手机按死,第二反应才想起来,今天要去的不是公司,而是那个听上去就不怎么轻松的“高级版体检”。
白齐趴在床上,脸一半埋在枕头里,声音闷闷的:“几点?”
“九点到。”
“地点呢?”
“郊区。”
“郊区这么大,你是去挖矿还是去验血?”
“顾医生发了定位。”
“发我一份。”
“你这是打算埋伏在半路上抢人质?”
“我这是打算万一你被人关起来,我好知道去哪边拉横幅。”
“你拉横幅那天,大概也是我已经失踪很久那天。”
白齐翻了个身,睁开一只眼看他:“说真的,你怕不怕?”
“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去晚了,让人觉得我不配合。”
“你这人,一到关键时候就开始冷笑话。”
他笑了笑,起床洗漱,简单吃了点东西,把包里的东西一件件清点——手机、钥匙、身份证、一支签字笔,外加顾青昨晚发来的那份“自愿告知书”的打印件。
那份文件被折成两折,塞在最里面。纸上的字不多,但每一句都很公式化:自愿、知情、可随时终止、无强制性。
看上去很安全。
他打车出门,导航上的路线很奇怪。车一路往城外开,穿过一片熟悉的高架,再绕进一段越来越窄的辅路,最后在一片低矮厂房和绿化带之间停下。
“前面没路了。”司机说。
“我本来就不该坐到这里。”他下车,顺着定位又往前走了几百米。
路边原本是普通的铁网围栏,走到定位附近,铁网突然断了一截,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灰白色的高墙。高墙上没有任何标识,只有一个开在侧面的金属门,门边立着一个岗亭。
岗亭里的保安穿着统一制服,看着不像普通小区那种,腰板挺得笔直。
“找谁?”保安探出半个身子。
“顾青。”
“证件。”
他把身份证递过去。保安拿进屋里刷了一下,几秒之后,岗亭里的电话响了两声。保安接起,听了十几秒,回头冲他点点头:“进去吧,顾医生在里面等你。”
金属门发出一下沉闷的“咔哒”声,缓缓向内打开。
门后是一条不长的车道,两侧种了几棵树,树冠修剪得很规整,显得有点刻意。尽头是一栋三层高的建筑,外墙是浅色石材,没有窗户,或者说,看不见任何真正能打开的窗。
建筑正门上方挂着一块低调得不能再低调的牌子——“市综合生理评估中心”。
听起来像是某个普通的研究机构。
门口没有前台,只有一个自动登记台。他把身份证往上面一放,屏幕跳出他的名字,下面是一行红色小字:
【今日预约项目:高级生理评估(代码X)。接待人:顾青。】
“你会不会觉得这个‘代码X’听上去不太吉利。”身后有人声音淡淡。
他回头。顾青穿着便装,头发随意挽起,比在医院见到时少了一层“白大褂滤镜”,多了一点普通人的松弛。
“至少不是代码Z。”他说。
“你对字母有偏见。”
“Z一般都用在‘最终计划’上。”
“我们这边还没那么中二。”顾青说,“走吧,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。”
建筑内部的装修很简单,甚至有点冷淡。地面是防滑材料,墙壁是白的,天花板上嵌着一圈圈暖白灯,看久了会让人觉得时间被无限拉长。
“这里平时都干什么?”他问。
“正常情况下,”顾青说,“给某些特殊工种的人做体能和心理评估,比如消防员、特警、飞行员。”
“那我今天算什么工种?”
“异常值。”
“你们给我单独分了一个类?”
“你应该庆幸你不是被划进‘危险品’那一栏。”
他们穿过一条走廊,路过几间房。门上的标牌写着“心肺综合实验室”“高压/低压模拟舱”“温度应激室”“神经反应评估室”,听上去像科幻电影里会出现的那些。
“听着就不太友好。”
“放心,今天不会全部用上。”顾青说,“我们按计划慢慢来。”
“你们的计划有几页纸?”
“你现在知道的,只有第一页。”
她停在一扇门前,刷卡打开。
门内是一间很大的厅,四周摆着各种仪器,中央是一块空出来的区域,地面画着几道线,类似某种运动场。
“这里是综合测试厅。”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