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金属混在一起的刺鼻味道。

    他被那一下顶得往后退了一步，鞋底在地上滑出一小段，脚踝瞬间被力道撑得酸痛，可身体没有像普通人一样被撞飞。

    肩膀传来剧烈的震荡，热感迅速从骨头里蹿出来，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关节被撞碎了——可几乎在同一时间，身体深处那股熟悉的灼热感又冒出来，像是有一股力量逆着冲击往回顶。

    “再给一点力。”

    他咬紧牙关，脚下发力，整个人往前一顶，像是要把整辆车推回去。

    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再次响起来，那是一种接近打滑的尖锐，可车身的前进趋势明显被压住了。

    斑马线上的女人被吓得腿软，差点跪下去，旁边有个学生模样的女孩一把拉住她，把她往后拖。孩子被大人抱在怀里，先愣了一下，随后嚎啕大哭。

    “你疯了吗！”人行道边有人忍不住吼出来，又忍不住骂了一句，“他是真上去顶车啊！”

    林渐没有空管这些。

    面包车终于完全停住了，车头和他的肩膀之间只隔着一层铁皮，发动机还在低沉地轰鸣，热气透过车盖往外冒。

    他慢慢放松手，退开半步。

    司机脸色发白，双手还死死握着方向盘，眼睛瞪得很大，整个人像刚从噩梦里醒来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司机嗓子发干，“你没事？”

    “你先熄火。”林渐说，声音有一点嘶哑，却异常平静。

    司机愣了两秒，下意识扭钥匙，发动机停止轰鸣，周围的嘈杂一下子放大。

    “有人报警了吗？”有人大喊。

    “已经打了！”

    “刚刚那人是撞上去了吧？不然这车怎么停住的？”

    “我看得清楚，他是冲过去顶车的……”

    各种声音在耳边乱七八糟地响，他却只觉得整个世界的焦点都聚在自己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那种从肩关节深处往外发散的疼痛真实得不能再真实，像是被铁锤砸过两遍。但比起他昨晚从六楼跳下来那一下，这次似乎又轻了一点。

    他示意自己没事，把目光转向斑马线上的女人：“你们有没有伤到？”

    女人腿还在抖，嘴唇发白，紧紧抱着孩子，颤声说：“没……没撞到，刚刚如果不是你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一半，她自己被这句话吓到，眼眶突然红了，“谢谢，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孩子还在哭，声音嘶哑，袖子蹭得满脸是泪。

    有人已经把刚刚的过程录了下来。

    几个年轻人举着手机，对准林渐，又对准车，又拍那块被刹车磨出黑痕的地面。有人激动地在群里发语音：“老子刚看见一个人用肩膀把车拦下来了，真的，电影都不敢这么演！”

    “你要不要去医院？”有个中年男人看着他肩膀，“刚刚那一下很重吧？”

    “应该没撞骨头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样顶上去，怎么可能没事？”

    “运气好。”

    他几乎条件反射地说出这三个字，说完自己都有点想笑。

    运气好？

    如果只是一次，也许可以这么解释。

    可昨天车祸、昨晚跳楼、今天顶车，每一次都“运气好”，那就不是运气了。

    警车远远地鸣笛靠近，几乎所有人本能地让开一条路。

    民警下车，迅速了解情况，先是确认有没有人受伤，然后拍照取证，问司机有没有喝酒，再问现场有没有人看见整个过程。

    “我拍了视频！”一个女生举起手机。

    “我也拍了！”

    “还有我！”

    短短几分钟，已经有三四个人抢着说自己有现场视频，甚至有人当场就想打开短视频平台，一边发一边讲解：“兄弟们，我刚刚见证了现实版英雄……”

    “先别发。”民警伸手按住对方的手机，“视频可以给我们看，但在警情没有完全处理清楚之前，不要随便上传。”

    女生愣了一下，小声嘀咕：“现在连发个视频都要审批？”

    “你爱发谁也拦不住你。”民警说，“但你最好知道，你发出去之后会有什么连锁反应。”

    他把话说得不重，却不容忽视。

    司机被带到一旁做酒精测试，结果显示数值偏高但没达到醉驾标准，几位民警当场脸就沉下来：“酒后驾驶、闯红灯、差点造成伤亡，你这是在玩命。”

    “我、我昨天晚上没休息好……”司机声音发虚，“就喝了一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