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巢项目依旧麻烦,甲方临时加的那条“更有故事性”的需求让整个组都忙成陀螺。赵强在会上说了一堆“讲好用户故事”“要有情绪记忆点”,最后还是把具体执行丢给了他们这些人。
“故事性?”陈宁趴在工位上写方案,“我倒是有故事,昨晚有个兄弟被车撞了三下还顽强活着,今天照常来上班,够不够故事性?”
“你少拿我当案例。”林渐盯着屏幕,光标在PPT上闪个不停。
“那你说说,你现在有没有一种被命运点名的感觉?”
“命运只会点名扣我绩效。”
柳雯在一旁画图,一边听他们斗嘴,一边插了一句:“你们两个,有这闲工夫,不如帮我想想怎么把赵总那句‘先刺激再安抚’画成一张好看又不容易被骂的结构图。”
“刺激部分画一个赵总,安抚部分画一堆KPI。”陈宁说。
柳雯拿笔盖敲了敲桌子:“可以,今晚你来给客户讲这页。”
一天就这么在忙碌和吐槽中掰碎过去。
晚上八点多,办公室里又只剩下零星几盏灯。赵强这次倒是大发慈悲,说大家最近辛苦,今晚可以不强制加班,他自己留下来写“下季度规划”,顺便发了一张自拍在管理层小群里,配文“和大家一起守着公司”。
陈宁收拾电脑的时候,瞟了林渐一眼:“你今天还回去做试验?”
“你以为我每天都打算砸自己?”
“谁知道。”陈宁背上包,“反正要是哪天你莫名其妙请长假,我就当你在秘密修炼。”
“你早点回去睡觉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人散得差不多后,办公室安静下来,只剩下空调吹风和远处打印机偶尔响两声。
林渐没有立刻走,而是打开了电脑浏览器,搜索附近的老式居民楼——那种没有太高楼层,却足够有高度的建筑。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一上来就从三十几层往下跳,那不是试验,是自杀。
他筛选了几次,最后盯上一栋离自己出租屋不算远的老小区。六层楼,不算太高,楼下是开了很多年的杂货店,顶楼平台半开放,常有人晚上上去抽烟、打电话。
“六层。”他在心里默念,“差不多。”
这高度,对普通人来说已经足够致命,对他而言……他不知道。
回到出租屋时,白齐正戴着耳机打游戏,屏幕上乱七八糟的光影闪个不停,他一边操作一边骂队友菜,完全没注意到门开。
“你又坑我?”白齐怒吼一句,摘下耳机回头,才看到他,“你怎么这么晚?又被赵总留下训话?”
“他留下来训的是KPI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留下来是想想KPI怎么训我。”
“你现在都能打穿墙了,还会怕KPI?”
“打得穿墙,不代表打得穿人心。”
“你这句话说得有点文艺。”
“习惯就好。”
他简单吃了几口方便面,胃口不大,吃了一半就放下。白齐看他把碗推开,忍不住问:“怎么,开始养生了?”
“不想撑着肚子往楼上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会带手机。”林渐说,“我也会挑一栋楼梯间有监控的楼。”
“你这是打算边违法边留证据?”
“我只是想知道,如果我真出了问题,至少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你能不能换一种不那么吓人的说法?”
“比如说,我去散散步?”
“你这是去散魂。”
他没再解释,换了身更适合活动的衣服,把手机、钥匙、钱包收好,检查了几遍,确认没有遗落。犹豫了一下,又翻出一副薄手套戴上——不是为了耍酷,而是担心自己在楼顶扶栏杆的时候留下太明显的手印。
“你真决定了?”白齐靠在床头,眼神复杂,“你要是现在说‘算了’,我给你鼓掌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说我没魄力吗?”
“我错了,真的。”
“那你先把手机电量充满。”
“干嘛?”
“我不接电话的时候,你方便打给120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林渐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如果哪天你在新闻上看到一个身影很像我,但名字不是,那多半就是我。”
“闭嘴。”白齐抓起床边的枕头朝他砸过去,“赶紧回来。”
“我尽量。”
小区外的路灯有几个坏了,光照得不均匀,地上影子断断续续。夜风比前两天凉了一点,吹在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清醒感。
他没有走主街,而是绕进后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