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大海和阿雀倒是精神头足,一大早又结伴去接巡逻任务了。尝到了甜头,有点上瘾。林凡没拦着,只是叮嘱他们小心,别走太深,遇到不对劲赶紧跑。
快到中午的时候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,夹杂着惊呼和议论声,由远及近,朝着甲等院这边来了。
林凡耳朵动了动,没动地方,继续闭目调息。杂役区人多事杂,哪天没点动静。
可那喧哗声,偏偏在他这间“甲九”石屋门口停了下来。接着,一个带着点玩世不恭、又有点熟悉的嗓音响起:
“哟,就这儿了?甲九?林大高手,在家不?老朋友串门来啦!”
林凡睁开眼,眉头微挑。这声音……韩小七?
他起身,走到门口,拉开门闩。
门外,果然站着韩小七。但这小子,模样可跟登天路时大不一样了。
一身天青色的短打劲装,布料看着就比杂役的灰布强了不止一个档次,袖口和领口还用银线绣着些繁复的云纹图案,左胸口处,绣着一个精巧的八卦罗盘图案,正是天机阁的标志。头发用一根玉簪子束着,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倒是没变,只是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,亮晶晶的,透着股精明劲儿。
他往门口这么一站,手里还提着两个油纸包,香气隐隐飘出来,是糕点的甜香。周围,已经远远近近围了不少杂役弟子,抻着脖子往这边看,低声议论着,脸上满是羡慕、好奇,还有那么点敬畏。
“看,真是天机阁的服饰!”
“是登天路那批人里头的吧?这么快就混进天机阁了?了不得啊!”
“他来找林凡?他们认识?”
“废话,登天路一起过来的,能不认识?啧啧,人家这运气……”
韩小七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,笑嘻嘻地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:“林兄,不请我进去坐坐?哥们儿大老远过来,还带了点心意,你就让我在门口喝风啊?”
林凡侧身:“进来吧。”
韩小七一猫腰,钻了进来,顺手把门给带上了,把那些探究的目光隔在外面。
石屋里陈设简单,就一床一桌一凳。韩小七也不客气,把油纸包往石桌上一放,一屁股坐在唯一的凳子上,翘起二郎腿,四下打量:“嚯,够朴素的啊林兄。不过也对,你这人,看着就不像讲究排场的。”
林凡在床边坐下,看着他:“你怎么来了?天机阁这么闲?”
“嘿,瞧你说的,哥们儿是那种偷奸耍滑的人吗?”韩小七嬉皮笑脸,打开一个油纸包,里面是几块精致的绿豆糕,另一个纸包里是酥饼,香味更浓了,“喏,天机阁膳房的特产,灵气是没多少,但味道不错,便宜坊市那些猪食十条街。尝尝。”
林凡没动糕点,看着他:“有事?”
“没事就不能来看看老朋友了?”韩小七拿起一块绿豆糕,自己咬了一口,含糊道,“我韩小七是那种发达了就忘本的人吗?不能够!”
林凡没接话,就那么静静看着他。
韩小七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,三两口把绿豆糕吞了,拍拍手上的碎屑,叹了口气:“行行行,服了你了。确实有点事,不过主要是给你提个醒,顺便……联络联络感情嘛。”
他稍微坐正了点,虽然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,但语气认真了些:“林兄,你最近是不是惹了丙字区一个叫王横的刺头?把他胳膊打折了?”
林凡眼神一动:“你消息挺灵通。”
“废话,哥们儿现在干啥的?”韩小七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八卦图案,压低声音,“天机阁啊,玩的就是消息。杂役区这点破事,只要我想知道,不出半天,准能打听个八九不离十。”
他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更低:“那王横,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混混。但他背后,站着个叫张彪的,是外门仆役里的一个小头目,炼气四层,手底下有十几号人,在杂役区算是号人物。关键是,这张彪,是内门上官家一个旁系子弟的狗腿子,帮着那位爷在杂役区打理些见不得光的生意,收点保护费,处理点不听话的杂役啥的。”
林凡静静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上官家,隐门四大世家之一,势力根深蒂固。一个旁系子弟的狗腿子,在杂役区确实能横着走了。
“你打了王横,等于打了张彪的脸。张彪那人,我打听过,心眼小,好面子。你一个新来的,折了他手下,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”韩小七看着林凡,“昨天他没动你,可能是还没摸清你的底,或者手头有事。但这几天,估计就要找上门了。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,你得小心点。”
“知道了,多谢。”林凡点点头。这事在他预料之中,只是韩小七的情报让他对张彪的背景有了更清楚的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