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生了堆火,烤了烤从文轩身上摸出来的干粮,吃了两口,没滋没味的。
脑子里过了一遍这趟出来的事。
鄂西、湘北、赣南,三个分舵,杀了四个舵主,废了一堆小喽啰,救了几十个采药人。
动静闹得有点大。
武道盟总坛那边,肯定知道了,接下来,要么派更强的人来,要么缩着,等丹药炼成。
秦默更倾向于前者。
武道盟这种势力,吃了亏,不可能不找场子。
他得想想,接下来去哪儿。
正想着,庙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,但很多,至少有二三十个人,从四面围过来。
秦默放下干粮,站起来,走到庙门口。
外面黑漆漆的,但能看见人影幢幢,已经把破庙围了。
“里面的朋友,出来说话。”一个声音传来,阴恻恻的,听着耳熟。
秦默想起来了,是那个尖嘴猴腮的侯三,他没死,刚才在院子里跑了,原来是去搬救兵了。
“文轩都死了,你还敢来?”秦默问。
“嘿嘿,文舵主是大意了,着了你的道。”侯三在外面笑,“但你以为,咱们赣南分舵,就这点本事?”
秦默没说话,等他说。
“咱们赣南分舵,有座‘困龙大阵’,是总坛传下来的,三十六个人布阵,能困住化境宗师一炷香时间。”侯三的声音带着得意,“小子,你再能打,能打得过化境?今天,你就留在这儿吧!”
话音落下,外面亮起火光,三十六支火把同时点燃,把破庙周围照得通亮。
秦默看清楚了,三十六个人,黑衣,手里拿着刀,但不是随便站的,是按某种规律,围着破庙,站成了一个圈。
每个人脚下,都画着奇怪的图案,像符文,在火光下泛着微光。
阵法?
秦默皱眉。
他对阵法了解不多,天医阁是医道宗门,不擅长这个,但他知道,阵法这东西,很麻烦,尤其是人多的阵法,配合好了,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。
“起阵!”侯三在外头喊了一声。
三十六个黑衣人同时动了,脚下步伐变幻,围着破庙转圈,越转越快,手里的刀也随着舞动,带起呼呼的风声。
秦默感觉周围的空气变了,变得粘稠,像陷进了泥潭,动作都慢了几分。
压力,从四面八方压过来,像有无数只手,在拽他,拉他,想把他按在地上。
困龙阵,果然能困人。
秦默没动,看着外面那三十六个人转圈,脑子里飞快地回忆。
阵法,必有阵眼,破了阵眼,阵法就破了。
阵眼在哪?
他仔细看那些人的站位,看他们脚下的符文,看他们转圈的规律。
看了一炷香时间,看出来了。
阵眼不在三十六个人身上,而在他们中间,那堆火把围成的圈中心,地上插着一面小旗,黑色的,旗上画着条龙,盘着,像在睡觉。
旗子很小,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而且那旗子插的位置,正好是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,藏得很深。
秦默笑了。
找到了。
他往前踏了一步。
这一步踏出,周围压力骤增,像有座山压下来,要把他压垮。
秦默运转真气,抵抗压力,又踏出第二步。
更重了。
第三步,第四步……
他走得很慢,像在泥潭里跋涉,每一步都沉重无比。
但他还在走,一步一步,朝着那面小旗走去。
外面的侯三看见秦默动了,脸色一变,大喊:“变阵!困死他!”
三十六个黑衣人同时变向,转圈的方向变了,压力也变了,从四面八方压,变成了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,像四堵墙,往中间挤。
秦默感觉骨头都在“嘎吱”响。
他停下来,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。
丹田里,液态真气疯狂涌动,顺着经脉,流遍全身。
然后,他睁眼,拔剑。
剑出鞘,金光大盛,像一轮小太阳,在漆黑的夜里炸开。
“破。”
秦默低喝一声,一剑斩出。
不是斩人,是斩向那面小旗。
金色剑光,如长虹贯日,撕裂夜空,斩开重重压力,斩向阵眼。
侯三看见那道剑光,脸色煞白,嘶声喊:“拦住他!”
但来不及了。
剑光太快,太利,所过之处,火把熄灭,黑衣人被剑气扫中,吐血倒飞。
“轰!”
剑光斩在小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