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默骑马继续往南走,一路上再没遇到武道盟的人,估计是王彪那队人逃回去报信,消息传开了,都知道有个杀神在往赣南来,没人敢触霉头。
又走了两天,进了赣南地界。
赣南山多,路不好走,秦默弃了马,步行。
第三天中午,他翻过一座山,看见山脚下有个镇子,挺大,比白马镇大得多,街上人来人往,还挺热闹。
镇子口有块石碑,刻着三个字:药王镇。
秦默听这名字,就知道是采药、卖药的地方,怪不得武道盟把分舵设在这儿。
他进了镇子,街上果然到处都是药铺,空气中弥漫着药味,有苦的,有香的,混在一起,有点冲鼻子。
秦默在街上走,看见不少人,有采药人,有药商,也有江湖客,但最多的,是穿黑衣的武道盟武者,三五成群,在街上巡逻,横得很,看谁不顺眼就推一把,骂两句,没人敢吱声。
秦默低着头,往镇子中心走。
镇子中心有片空地,搭了个台子,台子下围了不少人,台上站着几个人,在吆喝。
“来来来,看好了啊,上好的药奴,手脚麻利,识药性,会炮制,买回去就能用,一个顶仨!”
秦默挤过去,往台上一看,眼神就冷了。
台上站着三十多个人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个个衣衫褴褛,脖子上套着铁链,像牲口一样被串在一起,低着头,瑟瑟发抖。
台下,一群人在竞价,有药铺掌柜,有江湖客,还有几个穿锦袍的,看着像有钱人。
“这个,老张头,采药四十年,认得八百种药材,底价五十两!”
“我出六十两!”
“六十五两!”
“七十两!”
台上,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,拿着鞭子,指着一个老头,唾沫横飞。
老头跪在地上,老泪纵横,不住磕头:“大爷,行行好,放了我吧,我家里还有孙子要养活啊……”
“少废话!”瘦子一鞭子抽过去,抽在老头背上,衣服破了,血痕出来了。
老头惨叫一声,趴在地上。
台下的人哄笑,没人可怜,反而更兴奋了。
秦默看着,手按在剑柄上,又松开。
人太多,现在动手,容易伤及无辜。
他退出来,找了个茶馆,坐下,要了壶茶,慢慢喝。
茶馆里人不少,都在议论台上卖药奴的事。
“听说了吗,武道盟这次抓了上百个采药人,挑出三十多个好的,当药奴卖,剩下的全杀了,埋后山了。”
“真狠啊,以前天医阁在的时候,可没这么干过。”
“天医阁?早没了,现在赣南这一片,武道盟说了算,谁敢不服?”
“哎,你说他们抓这么多人,到底要干嘛?”
“听说总坛要炼什么大丹,缺人手呗,这些药奴,买回去就是干活的,干到死为止。”
秦默听着,慢慢喝茶。
一壶茶喝完,他起身,结账,走出茶馆。
天快黑了,街上人少了,台子那边还在卖,但人没多少了,三十多个药奴,卖了一大半,剩下十来个,都是老弱病残,没人要。
瘦子骂骂咧咧,让手下把剩下的药奴赶下台,关进台子后面的笼子里,等明天继续卖。
秦默跟着,看他们进了镇子西头一个大院子。
院子门口有牌子:武道盟赣南分舵。
门口站着四个守卫,抱着刀,挺精神。
秦默绕到院子后面,找了个矮墙,翻进去。
里面是个后院,堆着杂物,有口井,还有几间柴房。
柴房里关着那些药奴,铁链锁着,挤在一起,像沙丁鱼。
秦默贴着墙,摸到柴房窗户底下,往里看。
里面点着油灯,光线暗,能看见人,个个面如死灰,眼神空洞。
有个小孩,七八岁的样子,缩在一个妇人怀里,小声问:“娘,我们会被卖到哪里去?”
妇人抱着他,流眼泪,不说话。
小孩又说:“我想爹了。”
妇人哭出声。
秦默移开目光,看向院子另一头。
那边是正屋,亮着灯,里面有人说话,声音挺大。
“……这批药奴,成色一般,卖不了多少钱。”一个尖细的声音说。
“蚊子再小也是肉,总坛催得紧,咱们能凑一点是一点。”另一个声音,听着文绉绉的。
“文舵主说的是,嘿嘿,等总坛的丹炼成了,少不了咱们的好处。”
秦默听出来了,文绉绉那个,应该是赣南分舵舵主,“毒秀才”文轩。
毒秀才,听这外号就知道,是用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