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高，草深，藤蔓爬得到处都是，地上厚厚一层落叶，踩上去“嘎吱嘎吱”响。
秦默辨了辨方向，朝东走。
来的时候是追着地龙瞎跑，现在得往回走，回天医阁——不，天医阁暂时回不去，得先找个地方落脚，打听打听情况。
他走得很快，脚下生风，踩在落叶上几乎没声音。
半步化境，真气液化三成，不只是力气大了，五感也敏锐得多。风吹草动，虫鸣鸟叫，隔着几十丈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走了大概一个时辰，翻过两座山，林子没那么密了，能看见天，太阳斜挂在西边，是下午了。
前面传来水声，哗哗的，是条河。
秦默走到河边，蹲下，掬水洗了把脸，又喝了两口。
水很清，有点甜。
他刚喝完，耳朵一动，听见了别的声音。
不是水声，是脚步声，很急，很乱，还有喘气声，哭喊声。
“救命！救命啊！”
女人的声音，带着哭腔，从上游传过来。
秦默站起来，往那边看。
树林里，几个人影连滚带爬地冲出来，后面追着几个人，穿黑衣，手里提着刀，刀刃在阳光下反着光，刺眼。
跑在前头的是三个采药人打扮的，两男一女，背着药篓，衣服破了，脸上有血。女的跑在中间，年纪不大，十七八岁，辫子散了，脸上全是泪，一边跑一边回头喊：“别杀我们！药给你们！都给你们！”
后面追的是三个黑衣人，提着刀，不紧不慢地追，像猫戏老鼠，脸上带着笑，一个瘦高个还喊：“跑啊，使劲跑，跑快点！”
另一个矮胖子嘿嘿笑：“小娘们儿，跑什么，陪哥哥玩玩，说不定放你条生路。”
第三个是个疤脸，没说话，但眼神阴，盯着跑在最后那个老采药人，像盯着一块肉。
秦默皱了皱眉。
这三个黑衣人，他认得衣服，武道盟的。
武道盟，江湖上最大的帮派，势力遍布大江南北，黑白两道通吃，手伸得长，什么买卖都做，名声不好，但没人敢惹。
他们怎么会在这儿？还追几个采药人？
秦默没动，躲在树后看着。
三个采药人跑到河边，没路了，前头是河，后头是追兵。女的腿一软，瘫在地上哭。两个男的，一个老头，一个青年，把女的护在身后，老头“扑通”跪下，磕头：“几位爷，行行好，药都给你们，放我们一条生路吧！”
瘦高个走到老头面前，用刀尖挑起老头的下巴：“药？老子要的是你们采药那块地！说，在哪儿？”
老头浑身发抖：“就、就在前头燕子谷，谷里有片七星草，刚、刚长出来……”
“早说不就完了。”瘦高个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，然后手腕一翻，刀光一闪，朝着老头脖子抹过去。
老头眼睛一闭，等死。
“锵！”
一声脆响，不是刀砍进肉里的声音，是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老头睁开眼，看见一把断剑，架住了瘦高个的刀。
断剑的主人，是个年轻人，穿着破破烂烂的灰布衣服，脸上还有点灰，但眼睛很亮，像寒星。
秦默。
他站在老头身前，剑架着刀，看着瘦高个，没说话。
瘦高个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哟，还有管闲事的？哪条道上的？报上名来！”
秦默没理他，手腕一抖，断剑一压一挑。
瘦高个只觉得刀上一股大力传来，虎口一麻，刀脱手飞了出去，“噗通”掉进河里。
“你！”瘦高个脸色一变，后退两步，厉声道，“小子，敢管武道盟的事，活得不耐烦了？”
秦默还是没说话，往前一步，断剑平刺，直取瘦高个咽喉。
瘦高个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，赶紧侧身躲，但秦默的剑太快，他躲开了咽喉，肩膀没躲开。
“噗嗤！”
剑尖入肉，透肩而过。
瘦高个惨叫一声，捂着肩膀后退，血从指缝里往外飙。
“一起上！”矮胖子吼了一嗓子，和疤脸一左一右扑上来，刀光劈向秦默。
秦默不退反进，断剑一划，划出一道弧线。
“叮！叮！”
两声脆响，矮胖子和疤脸的刀被荡开，两人手臂发麻，往后踉跄。
秦默欺身而上，剑光再闪。
这次更快，矮胖子只看见一道光，脖子一凉，然后天旋地转，看见自己没了头的身体，喷着血，缓缓倒下。
疤脸见势不妙，转身就跑。
秦默手腕一抖，断剑脱手飞出，像道闪电，追上疤脸，从他后心穿入，前胸穿出，带出一蓬血花。
疤脸扑倒在地，抽搐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