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吃不喝,不动不摇,就坐着,引导那股新生的液态真气,在经脉里转圈。
一圈,两圈,三圈……
转得慢,但稳,每转一圈,真气就凝实一分,液态的部分就多一分。
到第七天头上,他睁开眼。
眼里没光,很平静,像两口深潭,丢块石头下去都听不见响。
他吐了口气,气是白的,凝而不散,喷出去三尺远,撞在石壁上,发出“噗”一声轻响,然后才散开。
成了。
真气液化,三成。
听起来不多,但就这三成,顶得上之前宗师巅峰的全部。
而且这是质变,真气从气态变成液态,一滴能当以前一股用,更凝实,更听话,爆发力也更强。
他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手脚。
骨头“噼啪”响,像放鞭炮,从头响到脚。身上那层黑灰和血痂,“哗啦啦”往下掉,露出底下新长的皮肉,白,但不是那种病态的白,是玉一样,透着光,底下有血色。
他握了握拳,感觉拳头里像攥着一团火,热,有劲,一拳出去,能打死头牛。
当然,这是感觉,得试试才知道。
他走到石室门口,伸手,推了推那块堵门的石板。
之前扶起来的时候,挺费劲,得用上真气。
现在,他手轻轻一搭,没用力,石板就动了,“嘎吱”一声,往外倒。
秦默侧身,从门缝里挤出去。
外头那个大洞,还那样,发光石头亮着,石钟乳垂着,水洼里水清着。
他走到朱果藤下面,抬头看。
藤已经枯了,叶子发黄,卷着,那截被他用蛇牙划断的地方,切口发黑,死了。
果子没了,藤也活不成了。
秦默看了一会儿,转身,顺着裂缝往外走。
裂缝还是那么窄,得侧着身子过。但他现在感觉不一样了,之前是挤,现在像是走,步子迈得稳,肩膀也不会蹭到两边的石头。
走到出口,他停了一下,往外看。
坑底,阳光照下来,有点刺眼。
他眯了眯眼,走出去。
天是蓝的,云是白的,风吹过来,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,还有……一股淡淡的臭味。
秦默抽了抽鼻子,循着臭味看过去。
地龙的尸体,还在那儿,被石柱压着,但已经开始烂了,臭味就是从那儿飘过来的。
他走过去,离着十来步远,停下。
尸体烂得厉害,肚子鼓得老高,皮都破了,流出黑水,引来一堆苍蝇,“嗡嗡”地飞。
秦默看了两眼,转身,走到水潭边,蹲下,掬了捧水,洗了把脸。
水凉,激得他一哆嗦。
洗完脸,他站起来,四下看了看,目光落在坑底另一边,那几根还立着的石柱上。
石柱很粗,水桶那么粗,一人多高,顶上尖,是天然的,不知道在这儿立了多少年。
秦默走过去,在最大的一根石柱前站定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右手按在腰间断剑的剑柄上。
没拔剑,就这么按着,闭上眼睛。
丹田里,那三成液态真气,缓缓流动,像一条安静的小河。
他心意一动,真气猛地加速,从小河变成激流,瞬间冲进手臂,涌入剑柄,灌入断剑。
“锵——!”
剑鸣,不是清脆的那种,是低沉的,像龙吟,又像虎啸,在坑底回荡。
秦默睁眼,拔剑。
动作不快,甚至可以说慢,但稳,准。
剑出鞘,带起一道残影,不是白光,是金色的,很淡,但确实有,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,但能感觉到,像一道热浪,贴着剑刃。
然后,斩落。
没有风声,没有巨响,就像切豆腐。
金色剑光一闪而逝。
秦默还剑入鞘,动作一气呵成。
他面前的石柱,一动不动,还立在那儿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但三秒之后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响,从石柱中间传出来。
然后,石柱上半截,缓缓地,沿着一条光滑如镜的斜线,滑了下来。
“轰!”
砸在地上,扬起一片尘土。
断面平整,像被打磨过,能照出人影。
秦默看着那个断面,看了三秒,然后低头,看自己的手。
手很稳,没抖。
刚才那一剑,他只用了三成力。
不,可能还不到三成。
他握了握拳,又松开,心里有数了。
半步化境,真气液化三成,一剑之威,大概相当于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