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不是变黑,是扭曲,像水波一样荡开,然后场景“唰”就换了。
刺眼的光。
秦默眯了眯眼,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巷子里。
青石板路,两边是高墙,墙头爬着枯藤。天是阴的,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,像是刚下过雨,地上湿漉漉的,空气里有股土腥味。
他低头,看自己。
个子矮了,手小了,身上穿着绸缎小袄,脚上是虎头鞋。
五岁。
他脑子里刚闪过这念头,巷子口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还有呼喝声。
“别让他跑了!”
“围住!”
秦默猛地转头。
巷子口,七八个人冲进来,手里提着刀,穿着黑衣,蒙着面,只露眼睛,眼神凶。
他们围住的,是一个人。
那人一身青衫,已经破了,沾着血,手里握着一把剑,剑尖在滴血。
是爹。
秦五爷,秦烈。
他背靠着墙,胸口剧烈起伏,脸上有血,眼神却狠,像受伤的狼。
“秦烈,交出《天医宝典》,饶你不死!”为首的黑衣人哑着嗓子喊。
秦烈“呸”了一口血沫子,没说话,只是握紧了剑。
黑衣人一挥手:“上!”
七八个人扑上去。
秦烈挥剑,剑光如练,快得看不清。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,喉咙飙血,倒下。
但人太多了,他受伤了,动作慢了一拍。
一把刀砍在他背上,血飙出来。
秦烈闷哼一声,反手一剑,刺穿那人胸膛。
可又一把刀,砍在他腿上。
秦烈单膝跪地,剑撑着地,不让自己倒。
“爹——!”
秦默听见自己喊,声音尖利,带着哭腔。
他想冲过去,可脚像钉在地上,动不了。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黑衣人围着爹,刀一刀一刀砍下去。
秦烈不吭声,只是挥剑,砍倒一个,又一个。
血,溅在青石板上,混着雨水,流到他脚边。
秦默低头,看见自己虎头鞋的鞋尖,染红了。
“默儿……”秦烈突然转头,看向他躲藏的角落,眼神复杂,有痛,有不舍,最后化成一声低吼,“跑!别回头!”
然后他猛地站起来,扑向那些黑衣人,剑光炸开,像最后的烟花。
“噗噗噗——”
刀刃入肉的声音,密集得像雨点。
秦默眼睁睁看着爹的身影,被刀光淹没。
眼前一黑,又亮了。
还是在巷子里,但雨停了,天晴了,阳光刺眼。
地上是血,是尸体,七八个黑衣人横七竖八躺着。
秦烈跪在血泊里,剑插在地上,撑着他。他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秦默想过去,脚还是动不了。
他只能看着,看着阳光照在爹身上,把血照得发黑,看着爹的手指,动了动,然后,彻底松开了剑柄。
“砰”一声,倒下了。
秦默张了张嘴,没喊出声,眼泪糊了一脸。
他伸手,想抓住什么,可抓了个空。
场景又变了。
这次是在一间药庐里,药味浓得呛人。
秦默抬头,看见一个背影,清瘦,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,正弯腰捣药。
是师父,柳不言。
天医阁的药堂堂主,也是他的授业恩师,唯一一个在他父母死后,还肯教他东西的人。
“默儿,过来。”柳不言没回头,声音温和。
秦默走过去,发现是自己十几岁时的样子,穿着天医阁杂役的灰布衣服,手上有茧,是干活磨的。
“这味‘断续膏’,火候差一分,药效减三成。”柳不言把捣好的药泥倒进瓦罐,放在小炉上,慢慢搅,“你看着,要这样搅,不能停,停了就糊了。”
秦默点头,眼睛盯着瓦罐。
炉火很旺,映着柳不言的脸,温和,专注。
突然,药庐的门被踹开。
几个穿着天医阁执事衣服的人闯进来,为首的是个三角眼,秦默认得,是刑罚堂的副堂主,赵无病。
“柳不言,你私通外敌,盗窃阁中秘药,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赵无病皮笑肉不笑。
柳不言放下药勺,转身,把秦默挡在身后:“赵堂主,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?”
“少废话!”赵无病一挥手,“拿下!”
几个执事扑上来。
柳不言没动,只是叹了口气,从袖子里摸出个小纸包,塞进秦默手里,低声道:“走后门,快。”
然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