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一动,脑子“嗡”一声,眼前黑了。
不是那种全黑,是眼前一花,然后景象就变了。
石室没了,发光石头没了,他坐在一个冰冷的地方,周围是黑的,只有头顶有一束光,惨白惨白的,照下来。
秦默低头,看自己。
身上是囚服,灰扑扑的,脏得看不出颜色,手脚上拴着铁链,一动就“哗啦啦”响。
他愣了两秒,才反应过来。
这是天医阁的寒狱。
他来过这儿,不止一次,但都是来审人,不是被关。
可现在,他是被关的那个。
铁链很重,压得他手腕脚腕生疼。寒气从地底下冒上来,往骨头缝里钻,冻得他牙关打颤。
“操……”秦默骂了一句,想运功抵挡寒气。
可一运气,丹田空空荡荡的,那颗刚刚凝聚的金色太阳不见了,连一丝真气都没剩下。
他成了废人。
秦默心里一沉,挣扎着想站起来,铁链“哗啦啦”响,扯得他一个踉跄,又摔回去。
这时,他听见了哭声。
女人的哭声,很轻,压抑着,但从隔壁牢房传过来,清清楚楚。
秦默浑身一僵。
这声音,他听了二十年,太熟了。
是娘。
他猛地扭头,往隔壁看。
隔壁牢房跟他这里只隔着一道铁栅栏,栅栏很密,但能看见里面。
里面关着两个人,一男一女,都穿着囚服,披头散发,身上全是血痕。
女人蜷缩在墙角,肩膀一抽一抽的,哭声就是从她那儿传出来的。
男人背对着秦默,但那个背影,秦默也认得。
是爹。
秦默喉咙发紧,想喊,可嗓子像被堵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
他伸手去抓栅栏,铁链“哗啦”一声绷直,指尖离栅栏就差一寸,够不着。
“爹……娘……”他嘶哑地喊出来,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。
隔壁的两个人似乎听见了,女人抬起头,朝这边看过来。
是娘,但又不是娘。
记忆里的娘,总是温柔的,爱笑的,眼睛弯弯的。可眼前这个女人,脸上全是血污,眼睛红肿,眼神空洞,看见秦默,愣了一下,然后突然瞪大眼,扑到栅栏边。
“默儿?默儿!是你吗默儿?!”她伸出手,想穿过栅栏缝隙,可手上有镣铐,只能伸到一半。
“娘……”秦默喉咙更紧了,眼眶发酸。
“默儿,你快跑!快跑啊!别管我们!”娘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“他们要害你,他们要拿你试药!快跑!”
她一边喊,一边拼命摇晃栅栏,铁链“哗啦啦”响,在死寂的寒狱里格外刺耳。
“别喊了!”隔壁传来一声低喝,是爹的声音。
爹也转过身,走到栅栏边。他脸上也有伤,额头破了,血凝成黑痂,但眼神还稳,看着秦默,沉声道:“默儿,听你娘的,走。离开天医阁,永远别回来。”
“爹……”秦默摇头,铁链勒得脖子疼,“我不走,要走一起走!”
“糊涂!”爹低吼一声,眼里是痛心,还有决绝,“你留下,只会一起死!走!这是爹娘……最后能为你做的!”
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极轻,带着颤。
秦默心像被攥紧了,疼得喘不过气。
他知道这是幻象。爹娘早就死了,在他眼前死的,被阁中叛逆乱刀砍死,尸骨都找不全。这寒狱,这栅栏,这铁链,都是假的,是他心魔作祟。
可知道归知道,看着爹娘的脸,听着他们的声音,那疼是真的,那恨是真的,那无能为力的感觉是真的。
丹田里,刚刚平静下来的金色雾气,突然开始剧烈翻腾。
一股暴戾、灼热的气息,从心底猛地窜上来,直冲脑门。
杀了他们。
杀了那些叛逆。
毁了天医阁。
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嘶吼,越来越大,越来越响。
秦默的眼睛开始发红,呼吸变得粗重。他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,血渗出来,滴在地上,可感觉不到疼。
隔壁,娘还在哭喊,爹还在低吼。寒狱深处,传来脚步声,很重,由远及近,还夹杂着铁链拖地的声音和狞笑。
是那些行刑的叛逆,他们来了。
幻象越来越真。寒气更刺骨,血腥味更浓,爹娘脸上的惊恐和绝望,像刀子一样扎进秦默眼里。
金色雾气在丹田里横冲直撞,经脉开始胀痛,皮肤下像有火在烧,要把整个人从里到外烧穿。
杀出去。
杀光他们。
那个声音在咆哮。
秦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