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雨柔哭红的眼睛，林清雪紧咬的嘴唇，夜凰欲言又止的表情，还有老爸秦山河那声沉重的叹息。
但他没回头。
仙界，飞升，长生不老……这些词儿像钩子一样扯着他往前走。
门后是白光，刺得睁不开眼。
等能看清的时候，秦默愣住了。
没有仙山云海，没有仙女起舞，只有一片废墟。
断壁残垣，焦土裂地，天上挂着三个血红色的月亮，空气里飘着一股铁锈混着腐肉的怪味。
“这他妈是仙界？”
秦默脱口而出，脑子里那点浪漫幻想碎了一地。
“欢迎来到……墟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，嘶哑得像砂纸磨铁。
秦默转头，看见个人影从废墟里走出来。
说人影都抬举了，那玩意儿就是团勉强捏成人形的黑泥巴，脸上该长五官的地方只有几个窟窿。
“墟？不是仙界？”
秦默握紧拳头——虽然轩辕剑断了，但这个动作能让他稍微安心点。
“仙界？哈哈哈哈——”
那团泥巴突然笑得浑身乱颤，几个窟窿里喷出黑烟。
“那帮神仙五千年前就跑光了，这里现在是废墟，是垃圾场，是我们这些‘残次品’的窝！”
它突然凑近，秦默能看见那团泥巴内部翻滚的、像蛆虫一样的东西。
“你身上有轩辕氏的味道……真臭。”
泥巴人往后缩了缩，好像真被熏着了。
“你是谁？”
秦默往后退了半步，这地方的诡异程度已经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。
“我是守门人，或者说，是被扔在这儿看大门的倒霉蛋。”
泥巴人一屁股坐在半截柱子上，那柱子咔嚓一声又断了一截。
“小子，你是不是觉得开了天门就能成仙？屁！天门就是个单向传送阵，只能进不能出。那帮神仙跑路的时候把这门改了，专门坑你们这些傻大胆。”
秦默心里一沉。
“出不去？”
“出不去。除非你能找到‘钥匙’——不过那玩意儿五千年前就被带走了。”
泥巴人摊摊手，这个动作让它胳膊掉下来一坨泥，啪嗒摔在地上还蠕动了两下。
“那我爸说天门能封印混沌……”
“混沌？”
泥巴人忽然坐直了，虽然它根本没腰。
“你身上有混沌的臭味！你把它放出来了？！”
“我……”秦默还没说完，整个废墟突然震动起来。
不是地震，是那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、沉闷的撞击声。
咚。咚。咚。
像有什么巨型心脏在跳动。
“晚了完了完了——”
泥巴人跳起来，那几根破柱子似的腿跑得还挺快。
“混沌要醒了！那玩意儿饿了五千年，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世界啃了！”
“可它刚才被封印……”
秦默话说到一半，自己愣住了。
刚才封印混沌用的是九秘之力，但九秘现在在他身上——他人在这儿，那封印……
“你他娘的把九秘带进来了？！”
泥巴人发出一声尖叫，虽然它根本没嘴。
“轩辕氏那老小子当年用九秘当锁，把混沌关在门后。现在锁没了，门还开了条缝——”
轰——！！！
废墟中央猛地炸开，一股黑气冲天而起。
那黑气在半空中翻涌凝聚，渐渐显出形状：没有固定形态，像一团蠕动的、不断变化轮廓的黑色浓雾，只有雾中心偶尔闪过两点红光，像眼睛。
不，就是眼睛。
秦默被那眼睛盯上的瞬间，全身血液都快冻住了。
“轩辕氏——”
黑雾发出声音，不是用嘴，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。
“困吾万年……该还了！”
它猛地扑下来，所过之处连废墟的碎石都被“吞”进去，不是嚼碎，是直接消失，像被橡皮擦抹掉的铅笔印。
“跑啊傻子！”
泥巴人——现在已经变成一滩会跑的烂泥——拽了秦默一把。
秦默转身就跑，身后传来恐怖的吸力，像有十几只手在扯他后背。
“去那边！那边有掩体！”
泥巴人指着废墟深处一堆疑似建筑残骸的东西。
两人——如果泥巴能算人的话——连滚带爬冲进那堆石头后面。几乎同时，黑雾从他们头顶掠过，刚才站的地方已经空了，地面陷下去一个光滑的半圆坑。
“这他妈什么东西……”
秦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