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子在浙西山里,离杭州不远,开车两小时。
到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
镇子不大,依山傍水,青石板路,白墙黑瓦,很有江南水乡的味道。
但秦默没心思看景。
他把车停在镇口,步行进去。
镇子很静,早上六点,还没什么人。
只有几个老人,在河边晨练,打太极拳。
秦默走过去,掏出陈淑芬的照片。
“老人家,请问,认识这个人吗?”
老人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不认识。”
扭头就走。
秦默皱眉。
又问了几个,都说不认识,或者摇头,或者避开。
不对劲。
他换了个思路,走到镇西。
镇西有条老街,很破,很旧,两边的房子都垮了,长满了草。
只有一栋房子,还立着,但也被烧得面目全非,只剩个空架子。
秦默走过去。
房子是木结构的,两层,很大,能看出以前的气派。
但被火烧过,黑漆漆的,门窗都没了,里面全是灰。
门口有块石碑,歪在一边,字被磨得差不多了,但能勉强辨认。
“秦氏医馆”。
秦默心里一震。
他想起,夜夫人给他的照片背面,写着“秦素心,摄于二十二年前,江南青石镇”。
秦素心。
秦氏医馆。
难道,他娘,是这医馆的人?
他正想着,旁边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老太太,拎着菜篮子,从巷子口走出来。
看见秦默,愣了一下,然后低头,快步走。
秦默上前一步,拦住她。
“老人家,请问,这医馆,以前是谁家的?”
老太太头摇得像拨浪鼓。
“不知道,不知道。”
“您别怕,我不是坏人,我就是来打听点事。”
“我真不知道,你问别人吧。”
老太太绕过秦默,小跑着走了。
秦默没追。
他知道,问不出什么了。
这镇子的人,明显在避讳什么。
他走进医馆。
里面很黑,地上全是灰,踩上去,留下一个脚印。
秦默打开手机手电,照了照。
一楼是诊室,药柜倒在地上,药材散了一地,都烂了。
二楼是住的地方,有床,有桌子,有衣柜,也都烧黑了。
秦默在楼上转了一圈,没什么发现。
正要下楼,脚下一滑,差点摔倒。
他低头,看见一块木板,翘起来了。
他蹲下,撬开木板。
下面是个暗格。
不大,里面放着一个铁盒子。
秦默拿出盒子,打开。
里面是几本医书,很旧,发黄了。
还有几张照片。
照片是黑白的,有点糊,但能看清。
一张是全家福。
一对中年夫妇,坐在中间,笑得很慈祥。
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姑娘,十七八岁,很漂亮,扎着麻花辫,笑得很甜。
秦默认出来,那是他娘,秦素心。
只是更年轻,更青涩。
另一张,是医馆开业时的合影。
很多人,都穿着长衫,或旗袍,站在医馆门口。
中间挂着一块匾,写着“秦氏医馆”,落款是“秦远山”。
秦远山?
秦默想起,他爹叫秦山河。
远山,山河。
难道是兄弟?
他继续翻。
照片底下,压着一封信。
信没封口,秦默拿出来,展开。
是秦素心写的。
“爹,娘:
女儿不孝,不能侍奉二老左右。
女儿已与山河成婚,现居昆仑,一切安好,勿念。
只是近日,轩辕氏内乱,山河处境艰难,女儿心忧。
若有不测,女儿会带着孩子,回青石镇,望二老收留。
不孝女,素心,敬上。”
信很短,但信息量很大。
秦默看完,手在抖。
他娘,果然是从青石镇出去的。
嫁给了他爹秦山河,去了昆仑。
后来,轩辕氏内乱,他爹处境艰难,他娘想带孩子回青石镇,投靠爹娘。
但最后,她没回成。
她死